揽月笑容微敛,心里再不敢小觑此人。
她在府里转悠两圈,办完事出来,差不多就两刻钟,她自己都没算好时间,此人倒是算得正好,先前也是,说半个时辰到就半个时辰。
此人不仅对路程把握得准,而且对宅邸内院也略知一二。
揽月点头致谢,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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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溪带着碎星,由管家带路,去往贺小公子的住处。
眼看院子距离不远,沈宁溪温声道:“小公子对我恐怕多有误会,不愿听我的道歉,还要麻烦管家多美言几句。”
事实证明,每个府邸的管家都是人精,贺府管家亦如是,“沈娘子放心,小公子虽年幼,却最是听老爷的话,必然不会叫沈娘子为难。”
沈宁溪放心了。
进了贺小公子的屋,不出意外地,率先在堂屋见到贺玲。
贺小娘子长相娇俏,一双杏眼灵动传神,似是会说话的莺。
她正坐在外屋圆桌的主位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进屋的几人,沈宁溪无视她的态度,朝管家颔首,管家先进到里屋去见小公子。
贺小公子双目紧闭,睫毛轻颤,管家干咳一声,低声道:“公子,老爷吩咐,要给沈娘子留几分颜面。”
才十岁的小公子不甘地睁开眼,看着管家暗示性的眼神,咬了咬牙,“扶我起来。”
管家面露笑意,上前为小公子披上外衣,小声劝慰。
堂屋里,贺玲见沈宁溪不搭理自己,柳眉倒立,怒道:“上门道歉,就是你这般傲慢无礼?”
沈宁溪扬眉轻笑,转悠一圈,在贺玲对面坐下,眉眼轻擡,缓缓道:“你细细分说,我如何无礼了?”
贺玲轻蔑一笑,下巴高擡:“主人家尚未请你,你就自行入座,这就是你的无礼。”
沈宁溪数落:“客人都站了半天,你还不打算请客人入座?”
贺玲:“你是来给我弟弟赔罪道歉的,何须我请你入座?”
沈宁溪点头:“对啊,我是来给你弟弟道歉的,如何入座,何须你来说?”
贺玲一噎,指着她,气急败坏:“你上门赔礼道歉,就是这番姿态?我看你一点道歉的诚意也没有,你走,我贺家不接受你的道歉。”
沈宁溪无声哀叹。
她多嘴了。
这对姐弟,她的记忆不深,只记得贺玲总喜欢找她麻烦,後来各自嫁人,就再也没联系过。而贺小公子,落水之後就再也没见过。
对于二人的脾性,她能略猜一二,因今日不欲多事,方才在路上就已经说好,一切交给管家,没想到还是没忍住。
她现在想起来,为何每次都要与贺玲闹出不愉快来。
原因可能还是在于她自己。
忍不住,压根忍不住,贺玲一说话,她就忍不住要同她说理。
管家心里也哀叹,方才二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是自家娘子,技不如人。
沈娘子首先在气势上不肯退让,而後以理服人,步步紧逼,一句一句将对方逼入死角,而自家娘子浑然不知,直到被逼急,才自乱阵脚,却早已失去先机。
沈宁溪想起来昨日落水之事。
原本她和贺玲争吵,贺小公子眼见姐姐被人欺负,便也上前与她理论。
若单论口舌,沈宁溪自然比姐弟两都强,但半大的男孩子被拿捏住了气势,就会莽撞,莽撞就会大打出手。
沈宁溪文武不缀,在宁州学了拳脚功夫,三两下就将贺小公子打趴下,只是一不小心,贺小公子在後退的时候,落进了身後的秦淮河水。
前世的沈宁溪觉得自己没错,现在的沈宁溪决定庆幸,幸好救上来了,不然贺家绝後,她真的是万死难辞。
但也正因为救得及时,贺小公子压根什麽事也没有,躺在床上,也只是为了逼她就范。
管家带着穿戴好的贺小公子出来,朝贺玲投去一瞥,贺玲不甘地放下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撇开头。
见到沈宁溪,贺小公子脸色不大好,沈宁溪也不在意,微笑询问:“小公子身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