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始终照不进心里。
最后索性关掉电视,起身朝院子里走去。
晚上八点多,路灯已经亮起了,高档小区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晚上的星星很多,抬头望去,天空呈现一种很清透的深灰,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义很快归于寂静。
李衍站在院外,望着柏油马路的尽头。
高瘦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融在夜色,显得格外冷淡。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始终没有传来声音,他才转身回到屋内。
屋内空空荡荡的,他没有上楼,而是在客厅摊开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写下的却不是算式,而是几个无意的数字。
九点整。
挂钟的嘀嗒声准时响起。他恍然发现自己竖着耳朵,在捕捉门外可能传来的一切细微声响。
……怎么回事呢?
或许是这几天俞言像躲瘟神一样避着他,更可能是最近几天都没睡好,脑袋发沉,迷迷蒙蒙的,反正卷子上的题,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辉透过玻璃,老树的枝丫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李衍笔尖一顿,蓦地起身上楼。
再下来时,身上的睡裤已经换成了一条崭新的阿迪达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俞言双手插兜,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老远,撞上垃圾桶,发出沉闷的一响。
她心里那点烦躁却没能一起被踢走。
她还在生气。气俞淮强不回来,不把妈妈生日当回事。
可一想到他成天飞来飞去,电话里那几声疲惫的咳嗽,那团火气就跟没了生机似地迅速消散,只剩下若隐若现的一小簇堵在胸口。
她仰起头,对着黑漆漆的天长长叹了口气。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间名叫“蜜罐”的甜品店门口。
店面蜷缩在高耸的写字楼脚下,装潢朴素,门口的新品立牌还是去年的款式,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股快要倒闭的萧条。
但它却顽强地开了很多年,靠的全是回头客。
俞言是其中最长情的一个。
因为开在俞淮强公司楼下,她来过无数次。
小时候,是妈妈牵着她的手来;后来妈妈不在了,是兰姨陪着她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坐在角落的高凳上吃蛋挞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甜品店的老板也是唯一的店员,看见俞言推门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又来接爸爸下班?”俞言不想过多的解释,只“嗯”了声。
店面不大,却被老板巧妙地隔出一块用餐区。
俞言往里走,大概是有些天没来了,高脚桌被换成了两张小小的圆桌,还新添了两盆绿植作为隔断。
对面是一面挂满装饰画的白墙。曾有顾客提议换成落地玻璃,说可以边吃边看景色。
俞言却更喜欢现在这样,被墙壁温柔地环抱,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很快,两份刚出炉的蛋挞和一杯气泡水被老板用托盘端了上来。
俞言刚吃过鸡腿饭,可热烘烘的甜香扑鼻而来,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
她一边吃一边看《Miss排位日记》,屏幕上方刚升级的4G标识不停转圈,视频断断续续,看了一会儿便没了耐心。
干脆锁了屏,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甜食。
两个蛋挞很快下肚。俞言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撮了撮指尖的酥皮屑,最后甚至把指尖也舔了一下。
她满足地往椅背上一靠,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虽然爸爸不回来,但吃到这么好吃的蛋挞,我会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给妈妈过生的。”
抬头的一瞬,俞言愣了愣。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隔着绿植的缝隙,那个身穿西服头发稀疏的背影的确是她爸无疑。
他正站在柜台前结账,一边咳嗽一边将托盘放上去。托盘里只孤零零放了一盒点心,熟悉的包装,是她和妈妈都最爱吃的黑珍珠蛋挞。
俞淮强从来不爱吃甜食,给谁的,不言而喻。
俞言心里一暖,赶紧擦擦嘴,轻快地跳下高脚凳。
喜悦像气泡水里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可紧接着,一丝酸涩又漫了上来。
泽城离栖禾并不远,距离她打电话过去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他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立刻赶去机场飞回来,还特意先绕来这家店,买蛋挞哄她。
又想起那天早上自己不管不顾冲他大吼大叫的样子
她自责地抿抿唇,兰姨说得对,不该对自己的爸爸那样讲话的……
思及此,她悄悄走出用餐区,想从后面吓他一跳,再顺势道个歉。
可半个身子刚探出去,脚步就被一个径直走向俞淮强的女人钉在了原地。
“买这么多呀,我只吃得下两个。”女人很自然地挽住俞淮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