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睿识没说话,江云悠看到他眸里的坚定,显然此事经过了深思熟虑。
于是她问:“约在了哪?”
“什么?”
“践行宴。”
石睿识笑了声,“没喊人。”
江云悠歪了歪头。
按石睿识往日的作风,势必要同一帮人,喝上个昏天黑地,如今竟是没喊人。
她心中惊叹,不知为何又觉得欣慰,有种吾家有弟初养成的感觉。
“那我能替你践行吗?在春香楼预了位。”
江云悠心中仍有歉意,在龙福城,也利用了他的不知情。
“你已经有约了。”
“可——”
江云悠今日确实要同秦霍说些事,可也不急一时,往后再说也是同样。
但石睿识打断了她的话。
“家里有晚宴。”
江云悠点了点头,她不知为何听出些婉拒的意味。
也没再多言,“此去一路顺利。”
“嗯。”
石睿识低低地应了声。
此后无话可说。
江云悠拍了拍扇子,正打算开口,石睿识忽地张开双臂,倾身靠过来。
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江云悠身形略低,她上前半步。
地上的两个影子挨近,有了一个不太紧密的拥抱。
就像当初同江云峥告别那样,江云悠抬手拍了拍石睿识的后背。
“保重。”
同样的话落在两人耳边。
石睿识收回手,他垂眸掩去复杂的神色,像往日那样松懒地扬起嘴角。
“……再会。”
他在这个夏日,对自己无疾而终的心动,做了只有他知道的告别。
*
春香楼。
“你可有听闻什么变故?”
江云悠同秦霍说完石睿识的事,还是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转性子。
秦霍大致能猜到石睿识的想法。
与其在可以看见的地方辗转反侧,不如走远些,断绝了念想。
“未曾听闻,不过前段时间石大人身体不适,或是原因之一。”
江云悠点点头。
她同秦霍说这事,除了确实有些担心石睿识以外,也是想同秦霍确认他如何得知自己身份。
两人当时身处的环境不容聊太多,江云悠相信石睿识,但也怕有其他人知晓,留下什么不知道的隐患。
如今过了这事,也不再谈。
她此刻再纠结,要如何同秦霍开口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她和江云峥还同在京都时,江云悠就常与秦霍一起出行,不仅不用担心被发现,还可以帮忙做掩护,而他们最常来的,就是这家酒楼。
江云悠尤其喜欢。
可今日面对往日赞不绝口的吃食,她却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秦霍垂下眼,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他也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
就如石睿识当初面对坠崖的江云悠感受到的无力一样,他如今亦然。
江云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压力很大,在静默的时候,双眸里的冷冽同江云峥越来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