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蕙看了江云悠一眼,又看向靠在外屏的江云峥。
后者也提着包袱,今日要出发往北走。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你们姐弟俩竟反过来。”
孟兰蕙眼里神色惘然。
“或许娘不该——”
“那也是我们自作孽,同娘亲何干。”江云峥出声打断她的自责,“时辰尚早,不如回去再歇一会。”
江云悠也跟着点头,“就算我那日没替云峥上朝,也无可避免。”
对家里人,近来的种种最后也是圆了个谎。
此番坠崖得当初那位‘大师’所救,全部东西都归于了因果上,双亲自是信的。
“也是,都还活着也是万幸了。”
孟兰蕙点头,或许是想开了,或许是也没什么办法。
“行了,你俩说吧,”孟兰蕙眉目舒展开,“娘去看看包子蒸得如何了。”
江云悠已经束好发,就差绯红的朝服。
待得孟兰蕙离开,她也挥退了多余的人,只留了晴乐。
“怎么今日就要走?”
昨日江云峥未曾提起。
“凑在一起,免得娘亲多难受一次。”
江云峥坐下来倒了杯水,看着那颜色,又默默换了一杯。
“不苦,醒神。”
江云悠说。
江云峥看了她一眼,并不上当,“幼稚。”
两人原本还差不多的样貌,他往南出走这一趟,粗粝不少。
整个人少了几分公子的矜贵,多了几分成熟和仗剑走江湖的孤僻和潇洒。
“这些日子尽量多贴近陛下些,”江云峥说,“我会在你及笄前回来。”
按原本大师的话,江云悠及笄时,要‘重归于世’。
江家界时要将她重新写入族谱,对外宣告,让她能有人与之相连。
“再说吧。”江云悠看了眼自己的尾指,那圆环上的红色,几乎看不出变化,“到时候怎么样都还不确定呢。”
“不管有没有用,也要存名于世。”江云峥喝了杯中的水,看她,“况且还有人在等你。”
江云悠同他眼神一对,想起秦霍。
秦霍如今已经二十,身上连个亲事都没有。
若江云悠不是这般‘无名’的状态,她在十四就会同秦霍定亲,及笄后就该准备婚事了。
现在等她及笄,三书六礼的下来,也要花上一年多些。
就算秦霍不介意,也该给秦家一个安定。
江云峥突地又开口,“不过——”
“什么?”
江云悠没等到后文。
江云峥垂眸,掩下突如其来的诡异思绪,将宁邵踢出脑海。
“没事,总之我会按时回来。抛开这些,一切安定后,也需要这退路。”
“知道了。”
江云悠没有揭穿他隐晦的关心。
宣布身份什么时候不可以,迟个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江云峥只是担心如果不按大师的来,江云悠出什么意外。
再三强调,也算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谁都别死。
正好此时,孟兰蕙提着亲手做的包子进了屋。
江云悠最后还是踩着点出了门。
江鸿羽已经坐在马车里了。
一模一样的场景,第二次出现,情况已经大不一样。
江鸿羽瞥了眼她身上的绯红官服。
“比我这个做爹的倒是先穿上了。”
江鸿羽的官服也是绯红色,但样式不一样,佩的腰带和玉佩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