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伸手扶了一下,“急什么?”
“救人如救火啊。”
霍凛失笑,确实像个16岁的。
游轮一共20层,两人乘电梯下到3层,医务室位于船尾区域,走廊尽头便是。
这层比其他地方安静许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门外站着几名安保人员,神情严肃。程砚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混进去,结果刚走近,几名安保便主动让开了位置。
“霍先生。”
霍凛点了下头,“人怎么样了?”
其中一人低声道:“已经醒了,不过情绪不太稳定。医生刚给他用了镇静药,赵总之前来过一趟。”
霍凛“嗯”了一声,安保随即推开门。
程砚压低声音,小声感慨:“霍先生,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有面子。”
霍凛侧眸看她,淡笑,“你和他聊聊吧,给你一支烟的功夫。”
医务室外侧设着一间供家属休息的小客厅,裘万正在里面病房里。
程砚也没再客气,径直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人好似苍老了十来岁,胡子冒出青茬,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灰败的颓意。
看见来人是程砚,裘万正有几分苦笑:“是你啊。”
程砚拉开他病床前椅子坐下,“裘先生。”
病房门上开着一扇窄窄的观察窗,透过玻璃,能看见程砚的背影。她坐在那里,肩背单薄,身形纤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可偏偏裘万正看见她以后,原本死气沉沉的神情缓和了几分,至少不像刚被救上来时那样,拒绝说话,也拒绝见人。
霍凛猜想,她也许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十句话里有九句半不着调。但她虽满嘴胡话,偏偏又真心实意,说不定还真能把人劝回来。
一支烟很快抽完,程砚还没出来,医务室门外又有别的动静。
霍凛掐灭烟头,抬手敲了敲门。
没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恰好看见程砚站起身,“裘先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裘万正抬起头,眼眶通红。
程砚继续道:“你看,你本来是来输钱的。结果钱输光了,人倒还在。从这个角度看,其实也不算全输。”
霍凛:“………”
病房门关上,赵东海走了进来,“霍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到程砚身上。
程砚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赵东海看过来的瞬间,便朝霍凛身边靠,手也十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她仰起脸,“不是说好陪我吃晚饭吗?”
霍凛低眸看着她,她离得很近,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额角还散着几缕碎发,眼神倒是镇定,仿佛两个人真的约好了似的。
入戏还挺快。
霍凛唇角轻轻一扬,“嗯。”
他居然顺着应了下来,程砚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他多少会拆个台,谁知道配合得比她还自然。
赵东海心领神会:“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程砚立刻拉着霍凛往外走,直到走出医务室十几米远,才松开手。
“谢谢霍先生。”她双手合十,十分诚恳,“欠你一个人情。”
霍凛垂眸看了眼空下来的手臂,“那要怎么还我?”
“请你吃饭咯,不过你在这船上随便吃什么都不用花钱,好像也不用我请。”
小姑娘嘴上说着客套话,眼角眉梢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霍凛问:“这么高兴?”
程砚收敛一点,心里开心,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有录音为证,裘万正也很配合,同意了她的采访。该问的都问到了,该拿到的也拿到了。
这几天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一些。连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好像都没那么讨厌了。
霍凛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但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倒也跟着笑,“看来这个人情不小,请吃饭不够。”
程砚走在他前面,转过身来,倒着退了两步,“确实,霍先生,你今天功德无量。”
“谢谢你的好人好事卡,打算怎么谢我?”
“我请你溜冰?你会吗?不会,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