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牌桌上的气氛变了。
裘万正连输几把,脸色越来越难看,冷不丁扇了身旁女人一巴掌,“臭b子,谁让你多嘴的!”
女人捂着脸,不敢出声。
赵东海上前打圆场,“裘老板,别气,别气。牌桌上哪有一直赢的道理?慢慢来,慢慢来,都可以赢回来的。”
裘万正一口闷下手边的酒,接着玩。
两个小时后,有人来接程砚的班。
程砚去更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从那片灯红酒绿里抽离出来,顺着甲板往外走。
夜色浓重,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扑面而来。
那个跟在裘万正身边的丰腴女人正靠在栏杆边抽烟,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赵东海站在她身旁,搂着她的肩,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女人时不时抬手擦一下眼角。
海浪声太大,程砚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她放慢脚步,慢慢朝前走了几步。
甲板灯光昏暗,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身形一晃,险些滑倒。
“谁?”赵东海猛地转过头。
程砚心里咯噔,坏了,被发现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旁边伸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
“走路都能摔?”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程砚抬起头。
灯光朦胧,霍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隔着薄薄的衣料,他十指收紧,掌心温热。
赵东海看清来人,神色明显松了松,“霍先生?”
霍凛没看他,目光落在程砚脸上,“没事吧?”
程砚立刻顺着台阶下,“没事,绊了一脚,差点摔海里。”
霍凛收回手,温声道:“那倒不至于,顶多摔得难看一点。”
赵东海走了过来,低头瞧了眼湿漉漉的地上,“这灯确实不够亮,回头我让人来修修。”
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程砚穿着便装,霍凛也不像平时在赌场里那样众星捧月。
深夜甲板,孤男寡女。
赵东海心里顿时有数了。他还以为这小夏不开窍,客人请喝酒不去,送小费不要,裘万正围着她转了几天,她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原来不是不开窍,是眼光高,裘万正那点身家,她瞧不上,霍凛这样的,才值得费心思。也是,真要论起来,两个人站在一块儿,也是真养眼。
赵东海是人精,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即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霍先生约会了。”
程砚微愣。
船上这种事太常见了,客人和员工,客人和客人,今天认识,明天亲热,船靠岸以后,各走各路,谁也不会当真。
赵东海压根没往心里去,直接走了,甲板那头的丰腴女人也消失不见。
甲板重新安静下来,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程砚站在原地,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锅,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眼神啊……”
霍凛听见,“他说错了?”
程砚转头,“当然错了,我跟你总共才说几句话?就说是约会。”
霍凛轻笑,“你几岁了?”
程砚眼睛都没眨,“18岁。”
霍凛扫了她一眼,“心理上的18?”
“身份证。”
霍凛看着她,没说话,那眼神分明写着两个字——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