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医师都说了让你好好修养!”
“现在天气都还没有很暖和,万一吹了风着凉了怎么办?”
“而且你伤还没好,走路的时候没人扶着,万一摔跤了怎么办?”
“摔跤了伤口又要裂开,阿爹你忘了前天你出恭的时候没叫人呜呜呜”
“好了阳崽,阿爹好多了。”陆山一把捂住女儿的嘴,组织了阳崽的喋喋不休,连忙转移话题,“今天跟灵灵在惜文家好玩吗?你的豆苗长出来了吗?”
真是怕了她了,以前话那么少,如今唠叨个不停。
“长出来了!”
阳崽果然忘记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叽叽喳喳地讲述着种下一颗种子的见闻和技巧,又开始自夸她长得天下第一好的豆苗。
陆山没有打断,含笑看着女儿手舞足蹈地演示,琢磨着要不要给她请个农家的老师。
赵浔就很不错,赵家以农学传家,正好阳崽跟崔惜文关系也好,想必赵浔不会拒绝。
若是拒绝也无事,舒宁公主重农事,如今平洲多了许多农家子弟。
在阳崽停下来喝水时,陆山问道,“阳崽很喜欢农学吗?”
“喜欢!”阳崽猛猛点头。
她觉得种地还是有些有趣的,种子发芽长出来时也很有成就感,自家后院多是种的菜,现在她可期待崔惜文家后院的豆长成了。
“那给你请个农家的老师如何?”
农家的老师?
阳崽顿了一下,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
学农是很有趣没错啦,可是可是这样一来,她玩耍的时间是不是就太少了一点?
平洲已经用上了纸,书塾里的先生们每日都会布置作业,比之前用竹简写作业的时候多得多,她每日都要写好久。
之前跟先生说她都记在脑子里了,不用写行不行,先生也不答应,还生气地训诫她“满招损,谦受益”,让她万不可骄傲自满,需时刻温故知新,最后还罚她多写了十篇大字。
十篇!
整整十篇!
她手都写软了
还有习武,虽然阳崽对习武没什么兴趣,但陆山强烈要求她必须学,日日在耳边念叨,估摸着再过几日,等身上的伤好一些,就要开始给她启蒙了。
还有造纸坊那边,杨桃时不时来跟她讨论如何造更好的纸。
除了这些必须要做的事,她还要跟兰婆一起养蚕,跟阿金一起喂小鸡,还要跟灵灵玩,跟冠英玩,跟坊里的其他幼童玩
这般一想,阳崽顿时觉得头大,暗自感慨自己实在是太忙了。
她耷拉着小脸看向陆山:“还是不要了吧,阿爹”
她还是比较喜欢玩耍的时间多一点
陆山有些意外女儿的拒绝,不过也没再说劝告的话,带她一起进屋吃飧食去了。
第二日,中午放学后。
灵灵一脸丧气地回家,说好的第二日去崔惜文家吃她阿大母做的芝麻酥,也没去成。
因为她鬼画桃符般的作业让先生十分生气,不仅挨了手板,勒令她重新做一份,再加上今日份的作业,下午的时间急剧减少。
她只好眼泪汪汪地拜托阳崽把她那一份芝麻酥也一起吃回来。
阳崽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吃双份
豆苗还没长出新叶时,阳崽也没空日日去崔惜文家玩了。
她变得忙碌起来,要忙着读书习字,要忙着习武,要忙着在有限的空余时间里跟着兰婆做事,还有玩耍。
但她觉得自己跟大人比起来,还是像个闲人的。
大家真的完全没有空下来的时间。
陆山身上的伤好了一些,不能做大动作,但日常行动没什么问题了,就开始亲自教阳崽习武,家里还时不时有些同僚来找他讨论工作,经常丢她在一边自己练习。
至于其他人?
兰婆还是忙着蚕桑、织缣,阿金和元娘永远有干不完的家务活,钟扁头除了兼顾家里,还时常需要跑腿去城外的田地里帮忙。
因为天气更暖和了,平洲的春耕大规模地开始啦!
书塾里有些蒙童要在家里帮着春耕,每日来上学的人少了大半。
原胥和几个塾师商量后,联系了官府,想趁着春光好,带上剩下的蒙童们去北门那边的城郊游学。
一来让蒙童们走出书塾,亲近乡野风物,二来也能实地见识春耕农事,体察稼穑辛苦。
免得他们这些家中殷实一些的蒙童久居宅院、不识劳作,不知盘中餐食来之不易。
清原书塾只做开蒙,蒙童们还小,小的六七岁,最大的也才十一二岁,几个塾师和仆从当然是看不住的,于是各家都派了仆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