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朝他点点头,谭晟坐在一旁,也叫了一声唐老爷子。刚抬手要分烟,被钟真在小桌下踩了一脚。
谭晟动作一顿,把今天特意带的够劲的烟放下了。
唐老爷子:?
他虎着脸,就看见谭晟若无其事地把烟盒放在桌上,推了过来:“忘记了。”他淡淡地说,“我不能抽烟。”
钟真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不能给老人家抽烟。
而且这还是个老中医,怎么还是老烟枪呢。
钟真低低叫了他一声:“哥!”
好乖,在旁人跟前原来这么乖。
谭晟朝唐老爷子点点头:“您也看出来我为什么不能抽了。”
唐老爷子也有些意外,谭晟这混不吝,倒是听别人的话的。
他趁着外头人没注意,伸手把烟盒收下,又摸摸下巴:“坐吧。”
钟真忧心忡忡地坐下。
谭晟拉了张凳子坐在他身后:“他自己就是医生,有数的。
钟真摊开手,视线担忧地在老爷子身后锦旗上各种夸赞的文字上流连。
老爷子看了会儿他的面相,又让他伸出舌头,最后才覆手上去探他的脉。
过了一会儿问:“没什么大事,就是先天不足,没足月生产吧?”
钟真刚想说足了的,顿了瞬,记起来自己不是钟夫人的小孩。
他不说话了。
“嗯,”谭晟坐在他身后,像是个把他揽住的姿势,“钟姨受了惊,提前送的医院。”
老爷子点点头:“小时候没补回来,天生体虚是正常的,不过现在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怎么想着送我这来看了。”
“吃得不多,挑嘴,动一下就没劲了。”谭晟慢慢地细数过来,钟真觉得这些都是很正常年轻人都有的毛病,只不过可能谭晟这种人没有而已!
然后就听谭晟最后说:“他早上没反应。”
钟真脸嗖一下通红了,狠狠拽了一下谭晟的手腕,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连这个都说?!
谭晟被他拽得连身体都没有歪一下,靠在他身边,盯着钟真泛着薄红的后颈,玉一样的色泽:“不用害羞,这是正常的事。”
而且,他不是没说昨天那事吗。
钟真有点坐立不安。
跟前老人在他眼前首先是长辈,其次才是医生。
在长辈面前说这种话,简直比新婚第一天见长辈,腰酸腿痛被发现了还令人尴尬!
好在唐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把了一会儿脉后收回手:“年纪轻轻忧思过重,早年过得也不好,是有点虚。”
谭晟皱了下眉。
怎么会过得不好?
钟真倒是很老实,听见什么都点头,也不管有没有听懂。
谭晟觉得他有时候简直老实得可爱,不知道要是开春药给他喝,他是不是也就这么喝下去了。
钟真浑然不觉,还在探头看老大夫给旁边的徒弟报药方。
那徒弟用的是水性笔,只是字太潦草,钟真倒着看了半天,看不懂。
他不自觉都半起身了,谭晟索性在他后腰上轻拍一下:“去拿药去。”
钟真立刻拍开他的手,正要走,又一个急刹。
他站在原地说:”你也看一下。”
谭晟轻挑了一下眉,见钟真站在原地不走,这才把手腕也搭到脉诊上。
钟真下意识也看过来,他这时候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突然,可能有冒犯的嫌疑,眼里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两分可怜。
唐老爷子以前说过再不给这混小子看诊,此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脉。
谭晟冲老爷子一点头:“麻烦了。”
唐老爷子没搭理他,细细地摸了一会儿。
“精不化气,郁而化火,”唐老爷子摸着他的脉门,沉吟着说:“比以前严重点,你血气亢奋,相火妄动,若是不发泄,就喝点清凉下火的方子。”
他又转头给徒弟报药方。
钟真在旁边抱着自己那份探头看,看见了好多黄莲和清苦的药材,很满意地一点脑袋,主动拿到药房去给他配药去了。
谭晟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动作。
老中医摸着手底下砰砰乱跳的脉搏,每一下都又重又沉,要不是他上手,他那些徒弟八成要诊断成什么疑难杂症了。
老头子收回手说:“感觉药还得给你下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