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愣了秒,匆忙拒绝:“不必了,我可以叫车。”
不管是言辞,亦或是动作,都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
祁之昂审视着她刻意的冷漠,扯唇,笑容漫不经心,却掺杂着可见的不悦,“需要我亲自请你?”
宋知意沉默。也许是相识已久的熟稔在作祟,她若是执意不肯,按照祁之昂的性子,把她抱起来扔进车里的可能性很大。
暂且摸不清他的态度,不如乖一点。
变成他讨厌的那类女生,麻木、平庸,或许能打消他内心的怒气。
毕竟祁少第一次被女人甩,名声受损,她也有责任。
宋知意长睫垂落,轻轻道了句:“那麻烦您了。”
迈巴赫的后座宽敞,置物架上摆放着高档车载香薰,依稀闻出橙花与梨的清甜香气,不是祁之昂惯用的木质香调。
更接近女香的风调。
是哪个女性朋友送他的吗?
听席间那群人说,祁之昂身边很少有固定的女伴。
宋知意思绪混杂,回国后的连轴转已令她疲惫不堪,分不出心神再来思考这些事情了。她偏头,固执望着朦胧雨幕。
车子经过奥体中心,长年失修的建筑如今破败不堪。
她想起了三年前,在这遇到好心相救的祁之昂。那会儿,她可真狼狈。坐在车里,她从祁之昂的角度幻想着,不禁失笑,感叹命运弄人。
轻微的举动没能逃过祁之昂的眼睛。
“在想什么?”他上车后,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细碎光线折射在薄薄的防蓝光镜片上,在凌厉的眼尾晕开一层肃然的暗影。
宋知意语气平静道:“这里是废弃了吗?”
祁之昂答非所问,“物是人非。”
“……”他的每句话似乎都有意提醒着她过去的所作所为。
宋知意选择沉默,捏紧手指,重新转过头去。
祁之昂当真只是送她一个“老朋友”回家的,车子停在她租住的公寓楼下,他关闭了Pad,正要开口,一记电话打来。
静谧的车厢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昂哥,在哪呢?”是江池宴,他语调扬起,不满地嚷嚷,“我的单身派对,你可不能缺席啊。”
祁之昂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等会儿到。”
他余光觑了眼身边的女人,宋知意微垂着头,葱白细嫩的指尖在把玩裙摆上的蝴蝶结,她不满意原有的形状,解开又重新系紧,耐心重复了三遍,最后满意地舒展开眉心。
好似不太关注他们的谈话。
又或者,早已清楚江池宴的近况。
也是,陈霜序是陈泊松的养女,这些年,陈泊松一个亲生父亲,不可能放任她漂泊在外,毫不关心。
江池宴和陈霜序明日举行婚礼,算是京市近期比较热闹的大事了。
见他挂断电话,宋知意立刻说:“谢谢,我先上楼了。”
多呆一秒,她都担心意外突发。
车门被无情关上。
祁之昂舌尖顶了顶腮帮,等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眼底,他缓慢收回目光。
“走吧。”-
华纳会馆,江池宴大手笔包下三十七楼的顶层,举办了婚前的狂欢夜派对。
两个小辈的婚事是江池宴毕业后定下的,本以为江家会嫌弃陈霜序养女的身份,但秦太把名下的大额股份作为陪嫁赠予了陈霜序。
如此一来,即便非血缘亲生,陈霜序在京市名媛中的身价亦是数一数二。
江家便松了口,应允了这场商业联姻。
推开顶层包厢门,魔音缭绕的背景音刺耳。
祁之昂的到来令欢闹的氛围短暂停息片刻。
江池宴已然微醺,站在沙发上指挥大家:“让我们热烈欢迎我最好的兄弟莅临指导!”
雷鸣的掌声盖过了Bgm。
江少的作风比大学时更奢靡无度。
祁之昂面无表情走到僻静的沙发角落,拿起酒瓶,不紧不慢倒着酒。
江池宴习惯了他的脾性,没强求他加入这场狂欢,时不时派人送过去好酒好食,而后亲自过去慰问:“昂哥,喝一杯?”
两人捧杯,香槟晶莹液体荡漾。
男人沉静的眸底如春日破冰的湖水。
江池宴咕嘟咕嘟灌进去一整杯,骤然听见他说:“她回来了。”
一口酒没咽下喉咙,尽数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