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球的藏匿是她一手布置的封印之一,每一缕琴音都在加固那道屏障。
琴音忽然断了一瞬。
她的手指停在弦上。
不是因为失误。
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
极其微弱。
像一根针掉进了大海,连涟漪都看不到,但她的琴音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来自潮汐之下。
来自海星球。
共鸣。
她低声说。
道心玉和青玉胎盘的共鸣。
她闭上限,感知了片刻。
那丝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她万年来日夜以琴音维系封印、对潮汐之下的一切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它确实出现了。
她睁开眼,看向潮汐涌动的方向——海星球所在的方向。
几万年了?
当年她将海星球封入流波星域最深处的虚空裂隙,借无尽潮汐之力掩盖因果波动。
宁海真仙在星球上布下宁海洞天等待持印人,她在外面以琴音维系屏障。
但数万年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大劫过后。
她推演出他尚有一缕残魂未灭,已经转世。
她耗费了无数精力,找到这个转世的人。
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然后就是等。
等了数万年。
琴弦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了。
她想起他。
不是想起他的脸——那张脸在万年的岁月里已经模糊了。
她想起的是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他站在仙域边界,回头看了她一眼,说:等我回来。
他没回来。
至尊至圣陨落,他陨落,他的大部分属下也陨落了。
万界天翻地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残局里尽可能多救一些——救下他的转世,救下魔枭龙最后的血脉,藏起那颗新诞生的星球。
凌云。她在心里念了一声。
没有悲伤。
悲伤在几千年时就用完了。
剩下的只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潮汐一样永不停歇的东西。
她重新将手指落在琴弦上。一缕琴音流出,融入潮汐。
封印依旧稳固,那一丝微弱的共鸣传不到外面来。
但她知道,变化已经开始了。
持印人已经找到了苍。
道心玉已经开始共鸣。
万年棋局,终于落下了第一颗子。
清玉仙尊没有笑,也没有叹气。
她只是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