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我的玩笑了”
常絮语恍惚想到那枚还搁置在家里的戒指。
可惜没带在身上,得找个时间还给易焯。
随着拥挤的人流走走停停,终于到了门口,可以出去了。
袁梓胥在旁边抱怨着人怎么这么多,这破地方竟然只有一个口,另外的门为什么不开呢?
偏她们还坐在后面上排的位置,行动更加艰难。
常絮语拍了拍她的肩,“快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忽的,一道熟悉的男声叫住常絮语——
常絮语循声望去,目光一滞。
易焯站在原处唤他,眉峰微敛,沉寂的黑眸难掩波澜,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她。
男人肩宽腿长,打扮和模样皆成熟老成,暗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半截小麦色的颈脖,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在小臂处,流畅的线条下,能隐约看到手腕处青色的血管筋络。
袁梓胥看了看两人,知趣的跟着人流先一步离开,还默声拍了下常絮语的手。
很快,偌大的讲堂就只剩下易焯和常絮语了。
常絮语抿唇看他,想着今天没带那枚钻戒,所以没正事要找他,略显尴尬。
她轻咳了两声,发觉喉间有点干涩,只客套道,“啊,好巧。”
易焯没吭声,只是淡淡颔首,向她走近。
他每走一步,她都要忍不住稍稍往后撤一撤。
她的小动作被男人尽收眼底,他皱眉,加快脚步拉住她,“先别走。”
常絮语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艰难地抬眸。
“你有事?”
“嗯。”
“什么?”
男人平静的看着她,生怕她跑走一样,手上攥着她的力道有点重。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告诉她,那个人其实是他的父亲。可告诉她之后呢?会发生什么事?他不敢想。
在她眼中,他这个人可有可无,毫无分量,他可以欺骗自己是她不记得过往的缘故,可一直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到最后,连他也觉得患得患失,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梦华胥。
看出男人眼底的踌躇,常絮语没有逼迫他一定要说出什么,只是觉得他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太心急。
“既然,你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我就先走了。”
她慢慢挣脱出他的手掌,攥着皮包的带子,抿唇,往后悄然退了两步。
“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再见。”
她缓声,微微扬唇,背对着易焯离开。
周围恢复沉寂,他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讲堂,垂眸,懊悔与沉闷涌了上来。
良久,男人,默默地拨通了一串号码数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喂?”
“见一面吧。”
那边的人先是愣了愣,最后有些受宠若惊,欣然回道,“易焯,你终于想通了?”
*
回去的路上,袁梓胥开着车又跟常絮语聊天。
“你说易焯还真是人才,在这么难一个人能闯出名堂的圈子里,他竟然都被请来做分享嘉宾了!?真是厉害啊。”
“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袁梓胥八卦的心思又起来了。
常絮语偏头,漫不经心的地数着车子到底略过了多少棵树和电线杆,袁梓胥突然这么一问,她愣了愣,倒是又想起来一些事。
她记得前些时候跟着他去工作室,他做的那些图纸,还有一些准备自学的设计类书籍,他在家也经常在电脑上摆弄那些图纸建模类的东西。
常絮语是纯艺专业出身,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她出来从事的是美术教育行业,每天对着画面精心钻研,而易焯不一样,总是喜欢一些前瞻的、创新的,他聪明,又什么都能学得会,以前的常絮语一点也看不懂他的那些操作,不过自从要考设计专业的研究生之后,常絮语也掌握了不少技术,现在想想,多少有点懂了。
“嗯,他好像一直都挺厉害的。”
她由衷的夸赞道。
“也没聊什么”她不自在地抓了下后颈。
袁梓胥笑。
想着,他那样的人,应该也不会聊什么其他的事,大概是关心絮语考试的事情,或是工作。
“不过絮语,你为什么要考研换设计专业呢?其实这对你来说,不亚于重新再学一门新的东西,考了研也净是帮导师做项目的活儿,那么多本科就是设计专业出身的人呢,你,你真的有把握吗?”
袁梓胥面露担忧,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