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这前半段人生已经够苦了,既然单议秋被选定成为他的救世主,那他未来就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困苦艰难,哪怕是可能性也不行。
“这件事情我不会让步的,”单议秋说,语气平静,“安保团队会二十四小时待命。你也可以在现场,但是你不能上楼,你不能让他看见你。”
迎着谢寒声的目光,单议秋安静片刻,又放缓了语气。
“一个半小时,”他说,“如果我不下来,你就上去。好不好?”
他知道硬逼没有效果,于是又开始哄。完全拿准了谢寒声的后脖颈。
谢寒声又心疼又生气,心里五味杂陈。这时候被哄,更觉得像是一块石头塞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只是相处了几天而已,但他很了解单议秋的性子,这人既然决定了,那谢寒声绝对劝不回来。
“一个小时。”他屈服了,“我只接受一个小时。”
单议秋歪头看着他。
“我要是出不来怎么办?”他问,嘴角弯起一点笑意,故意吓唬人。
“那他就死定了。”谢寒声说。
言简意赅,却很有威慑力。
单议秋点点头。
“好的,”他说,“我听你的。”
最艰难的话题谈完了,接下来是放松时间。
单议秋张开手臂,看着还跟他隔了很远一段距离的谢寒声,笑眯眯地撒娇:“那要不要过来抱抱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呢!”
谢寒声本想说自己根本就没求他做这些,可是真心滚烫。
一个向来轻浮、嘴里真话假话掺半的人,忽然掏出这样一颗真心,谢寒声看得头晕目眩,都快要吓吐了。只有抱住单议秋,才会觉得人生真实。
他走过去,弯下腰,把脸埋进单议秋的肩窝。
……
第二天中午。
公馆三楼的主卧里,谢寒声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无线耳麦。
单议秋的安保团队正在做最后的确认,耳麦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与隐约的交谈声。
接着,唐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沙哑疲倦,但精神头比昨天好多了。
“一号位已就绪,视野覆盖正门及东侧围墙。”
“二号位已就绪,覆盖西侧及后花园。”
“三号位在楼顶,高倍镜校准完成。”
谢寒声静静听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整个别墅区的管控布局。
“谢先生,”唐科的声音忽然切过来,“我跟你说一下布置。正门有两个人,穿着便装,混在路边的车里,随时可以突入。东侧围墙那边有一个缺口,我们的人已经在缺口对面准备好了。后花园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有人盯着。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得意。
“单先生的安保团队,你应该也见识过了。这批人是他从欧洲带回来的,之前在叙利亚和阿富汗都干过。不是那种拿枪站桩的保安,是真的上过战场的。从别墅区外围到张正明那栋楼,最快突入时间是一分四十秒。”
谢寒声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
“有点慢。”他说。
“我知道,”唐科说,“但老板在里面,我们得保证万无一失。”
谢寒声没再说话。他转过头,看向别墅区的方向。
耳麦里又传来唐科的声音,在跟某个点位确认情况。谢寒声把耳麦的声音调低了一些,听见身后有人推门进来。
他回过头,单议秋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袖口。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色西装,肩线笔挺,腰线收得妥帖漂亮,衬衫是极浅的灰蓝,没系领带,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他在谢寒声面前转了一圈,西装下摆微微扬起。
“怎么样?”他问。
谢寒声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给予肯定的赞美:“好看。”
言罢,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抬手,替单议秋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
单议秋由着他摆弄。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见谢寒声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细软的阴影。
“好了。”谢寒声说,把手收回去。
单议秋点点头,谢寒声跟着他一起走到楼下。
门厅的光线比里面暗一些,从窗格子里透进来的日光落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纹路。单议秋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
门把手被他握在掌心,还没拧下去——
“单议秋。”谢寒声忽然开口。
单议秋停下动作,回头看他,一双眼眸在阴影下仍然清明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