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呀?]它软乎乎地问。
单议秋假装没听懂:“什么我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呀?]9653问,[我们可以把张正明抓起来,这样就安全了。]
这是它从刚才单议秋跟唐娜讲话时,就想问的问题。
在9653看来,这个决定无疑是有些冒险的,可同时小系统又相信单议秋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于是趁着宿主没空搭理自己,9653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问出来。
“光凭一个录音,未必能查出所有人,”单议秋耐心解释,“最起码要找到一直在跟张正明接头的人是谁,以及他手下有哪些人正在参与。”
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培养一批可以到处杀人、解剖尸体的团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单议秋怀疑这仍然跟之前的南部作战有关,只是不知道具体是怎样运作的。
现在的情形有点像绷紧的弓弦,他跟9653比喻解释:“再施加一点力气,就能得到更多线索。”
[你知道这个有点危险,对吧?]9653跟他确认。
“有一点,”单议秋说,“所以我们要小心行事。”
9653对他的“小心行事”半信半疑。
单议秋有一个缺点,他自己从来没发现过,但9653已经隐约意识到了,那就是单议秋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他的对手。
他脑子转得快,就觉得别人也该转得快;他做事留余地,就觉得别人也该留余地;他懂得审时度势、见好就收,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有这个觉悟。
可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那个脑子。
有些人行事鲁莽,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不讲章法,不计后果,抡起什么就砸什么。单议秋的算盘打得再精,也架不住对面直接掀桌子。
像第一个世界的莫尔斯一样。
9653非常担心单议秋再被咬一口。
不过这些它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又一次连接上单议秋的手机,将紧急联系人设置为单议秋本人的安保团队和110。
这样如果发生意外,单议秋来不及行动,9653可以帮他报警。
它把这个功能反反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信号畅通、定位精准、一键触发,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回去。
另一边,单议秋并不知道可爱的小系统为了他的生命安全都做了哪些努力。
他起身换了身居家服,却没有下楼,而是重新躺回床上,把9653勾到枕头边。
“打开实时录像。”他说。
9653应了一声,光屏展开,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单议秋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了。
……
半小时后,一阵阵香味从楼下飘上来。
接着,副人格带着锅铲出现在门口,请尊贵的金主大人下楼吃饭。”
“你能动吗?”他靠在门框上问,丝毫没有床上的桀骜不驯,“不能的话我抱你下去。”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之前太用力了,语气里有一点点羞愧,但不是很多。
单议秋瞥了他一眼:“我没残废。”
副人格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虽如此,他还是一直看着单议秋,确定他自己能走路以后,才先下了楼梯。
餐桌上摆了三四道菜,都是清淡的家常口味。一盘清炒芦笋,一碗西红柿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拌了醋和麻油。
主食是白米饭,盛在青花瓷碗里。
单议秋走下楼梯,无视了副人格想要搀扶的动作,注意到有一把椅子上放了软垫,便在那里施施然坐下。
“其实我有做饭阿姨,”单议秋坦白,“但是我今天没让她来。”
“为什么?”副人格问。
“你可以猜一下。”
副人格想了想:“你不想让她见到我?这是某种不愿意承认我们两个之间有关系的举动吗?”
他说话的时候盯着单议秋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被说中的破绽。
“错了,”单议秋笑着说,“我们俩第一次上床的当天晚上,我已经通知给我的团队了。”
不光唐娜。所有为单议秋工作的人,从律师到管家,从司机到理财顾问,都知道他们老板身边多了一个汽修工出身的漂亮情人。
单议秋没有藏着掖着,甚至可以说,他相当大方地把谢寒声摆在了明面上。
那些专业人士已经在着手准备各种基金和信托文件了,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谢寒声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单议秋的遗嘱上。
副人格眨了眨眼。
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以为单议秋会像他认识的大多数有钱人一样,把这种关系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知道。可这个人完全不准备遮掩,比他还要坦然。
他猜错了。
副人格起身给单议秋盛了碗汤,这是认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