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幸存小慈看到季随的刹那,眼睛立马瞪大了,差点不敢确认面前这人是不是他哥。
他明明记得昨天季随说晚上才会到家,怎么才刚下午就回来了?
“干什么呢?”看到季知慈这身行头,季随被气笑了,他连忙把煤气罐给拧上,又把人从马扎上给抱下来,余光往锅灶里看了眼,松了口气。
幸亏里面只是水,不是油。
“哥,你咋回来这么快。”
季知慈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眨了十多下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才看呆了的脸上下一秒乐出了花,立马伸手抱住了他哥的腰,落得满是灰的小脸在季随身上蹭了又蹭,格外惊喜。
季随握着他的胳膊,另只手捏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皱眉:“提前出院了,就提前回来了……脸在哪蹭的这么脏?”
季知慈咯吱笑了两声,又继续埋头在他哥衣服上,深深嗅了嗅:“刚才调料瓶滚到柜子下面了,我去捡,不小心蹭上了灰。”
季随从一旁拿过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无奈中带着一点好笑。
先前那个最爱干净、一天洗几十回手、每次洗手都得洗满三分钟的小孩去哪了?
哦。
给他做饭去了。
“什么时候弄的?擦都擦不掉。”
季随用手给他擦了擦凳子,让他坐在上面等自己。他本来想倒点热水给小家伙洗掉脸上的灰,想到季知慈这几天一直在娟姨家住,水壶里的热水早就变凉了,热水器里面的不太热。
只好重新烧了一壶。
“早上呢。”季知慈手里还在捏着那个调味瓶,听他哥的话乖乖坐在凳子上等着,双腿并起来鞋底和地面一张一合,季随走到哪,他的视线就落在哪,丝毫不肯离开片刻。
季随停了下来,看着他,很是不对劲:“早上?你一大早就爬起来做饭了?”
季知慈摇头:“不是,早上去买菜了。”
“你还会买菜?”季随心里面颤了一下,没忍住多训了几句:“你一个小孩买什么菜?路上车那么多,你这么矮,万一开车的人看不到你怎么办?”
最近的菜市场离这都有两条街的距离,不论是周内还是周末,人满为患,每次经过这,季随都会牵着他的手,生怕有什么闪失,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这么大的胆。
“没有。”小孩听不出季随话里的担心,眼里满是看到他哥的喜悦:“我有按照红绿灯走的哇哥,他们不会撞到我的。而且我想让哥一回家就吃到我做的饭。”
他这几天可忙了,方昊万小宝俩人找他去玩都不去,一下课就写作业,作业全在学校写好了,就等着放学。一放学他就会背着书包立马奔回家里,蹿到厨房忙东忙西。
为的就是给他哥做饭。
他哥手指受伤了,以后就轮到他照顾他哥了!
为了不让季随担心,他特地瞒着季随上靳娟那里学习做饭,还没十岁的孩子,靳娟才不敢教他用燃气,可季知慈想学习的心又十分迫切,只好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拌菜。
谁知季知慈不满足于此,自己拿零花钱去路边摊书贩买了本食谱,上课也看,晚上睡觉也看,每天学得不亦乐乎。
看着季知慈不知在想些什么而翘上天的嘴角,季随无语般轻弹了下他额头,警告道:“以后不准进厨房,也不准再去菜市场。”
小孩上一秒还在乐呵的表情瞬间蔫了下来,眼睛瞪得老大,委屈极了:“啊,为什么啊哥。你还没尝过我做的饭,我做的可好吃了,比午托部午餐还好吃。”
季随看了他一眼,没再顺着理他,把热水倒脸盆里怼了点凉水,摆了摆毛巾:“仰头。”
季知慈仰起了头,小嘴依旧吧啦说个不停:“真的,哥,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没什么事……”
“左脸。”
季知慈往右转了下脸:“而且我会做的可多了,煎鸡蛋、蛋炒饭、热馒头……”
“右脸。”
季知慈又往左边侧脸:“这些都是最简单的,我还会更复杂的,真的哥,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学习……哎!哥你捏我脸干啥,疼!”
“疼就对了。”季随嘴角几不可察动了动,毛巾有些凉了,他又给重新湿了一遍:“这点疼就受不了,那你要是做饭被烫到怎么办?那可比这疼多了。”
有季随在,季知慈可以不用做任何事,只需要舒舒服服地躺着就行。可惜季知慈不明白这个道理,总是争着抢着给他自己找苦吃。
季随这句话不知哪出了问题,话音一落,便见季知慈把左手伸到了背后,脸上挂着点心虚。
这一幕恰巧落在季随眼里,察觉到不对劲,他靠近,伸手握住了季知慈的左胳膊,声音比刚才要冷上几分:“伸出来。”
季知慈把右手伸了出来,吞了口口水:“怎…怎么了哥?”
季随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很冷:“左胳膊。”
“别了吧哥哥,左手挠痒痒呢。”
“我给你挠,手伸出来。”季随话里没有缓和的余地,依旧自上而下看着季知慈,压迫感格外明显。
眼看着瞒不住了,季知慈颤颤巍巍伸出了左胳膊,鼓了鼓脸颊,低下了头。
季随半跪在他身前,握着他手腕,往上拉开了袖子,果然,下一秒便在关节处看到一块被烫红的地方。
那里明显比其他地方要红了很多,甚至有些肿胀。
看到这,季随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哥,我没事的,别担心。”季知慈不敢扭头看他哥,他哥现在表情太凶了,他这话都用了好大勇气才说出口:“中午烫到的时候我立马用凉水冲了,冲了很久。”
季随没理他,很气,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去没去医院,有没有抹药,为什么刚才不告诉我。”季随只觉太阳穴突突乱跳,捏了好一会也没能安静下来。
他把医疗箱从柜子里拿出来,跪在季知慈旁边,三下五除二拧开烫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