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有什么用?
魔修能有什么好人?
他还未满周岁就被老宗主带上了山,一路长大,老宗主教他识字练刀,他的一切都是老宗主给予的,老宗主还那么年轻,远不到天人五衰的年纪,就这么突然地就死了。
怎么可以?!
百里桓恨不得连眼前这人一起杀了,后来即便千秋他亲手将七杀捅个对穿,百里桓也从来没有原谅过所有人,尤其是他自己。
而且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业镜的存在。
时隔多年,百里桓突然福至心灵,想明白了,千秋与那魔修的孽债并非起源于千秋下山游历,而是更早,在那个万籁俱寂、空空荡荡的深夜。
百里桓什么都听不到,他只看着韩荷生疾言厉色的脸,还有不停张合的嘴。
好半天,他才听到韩荷生最后一句话:“……百里桓!你到底要干什么?!”
百里桓低低地笑了一声,脑子前所未有地如此清明:“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你说什么!”韩荷生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嗓音无比艰涩。
可他却来不及说下一句了,转瞬间,云层散开,一片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世间的华丽金色光芒就这么凶猛地浇了下来。
“那是什么?”有弟子低喝。
璀璨的金光中,韩荷生本能地眯起眼睛,继而汗毛倒竖:“快跑!”
他猛地转身,朝所有人弟子咆哮:“跑!!!那是箭!!!看不出来吗?!那是箭!!!!”
登时一片哗然,未几,众弟子连忙一哄而散,他们都从那铺天盖地的金光里察觉出了从未见过的凶狠灵压。
眼见众人一溃而散,韩荷生想起,如果濯玉恢复了前世的修为,那么……凤衔玉呢?凤衔玉上一辈子也是宗师啊!
他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拎出紫玉箫,箫音如潮,化成了一方禁制,柔和地包裹住了众弟子,下一个瞬间,无边无际的金光如泰山般压了下来,顿时将韩荷生保护之外的所有建筑、树木甚至巨石,都铿然压断!
众弟子惊魂甫定,满目恐惧。
而在同一时间,却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刀鸣声。
韩荷生暗叫不好,猛一回头,只看见百里桓握刀的身影消失在缺口处,一条破碎的法炮衣角被削断,紧接着被切成了丝丝缕缕的残片。
==========作者有话说:==========
来了!也许大家看得出,接近尾声了
下周没榜了好伤心
第85章证明
眼看百里桓身影消失不见,韩荷生一拂袖赶紧追上去,不料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得啪一声,就见韩荷生直接迎头撞上了已经弥合的禁制,灵光炸开——
“韩宫主!”
韩荷生捂着脸转过头来,眼睛通红,闷声:“没、没事,我挺好。”
与此同时,孔昭疑惑地望向远处山巅里的三个人影,忽然间身形猛地一晃,眼前蓦然发黑,一股无名的火从丹田烧起来,沿着四肢百骸飞速推进,霎时间血液滚烫、识海翻滚,他的理智被架在无由的烈火上烧灼起来。
又是那片无边的泥潭、不见天日的魔宫。
画面一转,度朔城石莲花台,他拿着残剑一步一步走上决斗场,无数双眼睛透过迷雾看向他,他深吸一口气,石莲花台上的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梦里见过才见过似的笑颜。
“请!”她说。
仿佛从没经受过任何风雨。
咯嘣一声,理智的弦终于烧断,韩荷生厉声叫着什么,孔昭一个字都没听到,继而面前突然冲过来一只一只毛发凌乱的麻雀,口便吐人声:“别去!”
孔昭冷冷地盯着它。
“少主,别去。”麻雀说,仿佛恳求,“就让他们斗吧,好么?”
它却眼睁睁看见孔昭的眉头一寸一寸皱起来,紧接着无形的气劲从孔昭身上炸开,可怜的小麻雀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巴掌掀出去,旋即韩荷生仿佛能看见又一个人撞上禁制的惨状,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孔昭掐着剑诀,做好了硬拼的准备。
然而他却如穿无物地穿过了那层灵光,毫发无损。
韩荷生还捂着通红的鼻尖:“???”
下一瞬,韩荷生好似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响动,他惊愕地回过头。
数不清的充斥着仇恨与麻木的别无二致表情的面孔齐刷刷出现在韩荷生眼前,几乎所有驻扎在清都山下的人都在其中,他们齐齐拿起了武器,蜜蜂般悬在空中,甚至结成了某种进攻的阵法,犹如一片庞大的乌云,风雨欲来地压向清都山。
一股冰寒从脊椎骨窜到天灵盖,韩荷生失声:“怎么回事?!”
然而龙锷也跟他同一幅一头雾水的表情。
“不知道啊,就是突然就这样——”话音戛然而止,一阵尖利的耳鸣声忽然撕裂了龙锷的耳际,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时间飞速回退,直至被风雨声淹没。
“不够!”
小孩颤颤巍巍地俯身去捡剑,试了好几次,都因为颤抖酸软的手腕而失败了。
最后他终于崩溃了,在滂沱大雨中痛哭。
“哭什么!”师尊严厉的呵斥声响起,泪眼婆娑中也只能看见廊下师尊那双不冷酷至极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