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若带着姜月出来,姜月一直被束缚阵困着,这会儿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一算位置,当即就不太好了,盯着船头的孔昭背影,暗暗磨了磨牙。
这还真的是正确的入口。
这孔昭!
都怪孔炎跟中毒了似的,早杀了不就完了,现在好了,别人是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他是从哪里爬起就从哪里跌倒,也算是开了眼了!
“你什么表情?”路过的叶枢道。
姜月笑道:“什么也没有啊,我是想说诸位神机妙算,离恨海上那么多罅隙,能真正通向魔域的就那么几个,找得这么准,实在令在下意想不到,咦,怎么不见凤公子与他师兄?”
纪元冬与静尘一起走过来,纪元冬道:“方才好像看见他们俩打起来了。”
乌兰若好奇:“他们师兄弟不是关系很好么?怎么打起来了?”
叶枢板着脸,纪元冬余光不动声色地从他消瘦的脸上滑过,道:“打着玩吧。”
没过多久就见凤衔玉和濯玉一前一后地靠近。
凤衔玉抱着双臂,一脸不爽,濯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虽没说话,却看得出他一直关注着凤衔玉的神情,他们之后,崔烈苦着脸,一脸无可奈何。
孔昭回头:“都到了,姜月,该你了。”
姜月只得咬破指尖画符,诡谲的符文从她手下飞出的刹那间,一阵凶猛的旋风霍然刮了起来,海面形成一个殿宇大小的漩涡,中央的海水几乎在一瞬间就暗沉了下去,四周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那就是迷津的水?”乌兰若问。
罡风四起,一时间狂风大作,衣角疯狂翻飞,众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孔昭站在狂风里,表情坚毅地盯着那逐渐扩大的黑色水域。
不过几个呼吸间,黑水就像一头即将出水的恶兽。
阴影即将触碰灵舟的瞬间,灵舟就猛烈颠簸起来,好像被一个幼稚的孩童抓在手里不停摇晃。
很快灵舟就支撑不住,船头向前沉入水里,眼看就要翻了!
甲板上的杂物都噼里啪啦地向前滑,没固定的桌椅也都纷纷翻倒,哐哐当当不绝于耳。
情急之下,一柄秋水似的长剑破空而来,乌兰若看也不看直接抓住姜月的衣领踩上剑去。
角度和力度都不怎么合适,姜月的表情一瞬间就扭曲了,脸憋得通红:“姐姐!姐姐!您心肠好,松松手,饶我一命吧!我要被勒死了!”
这时乌兰若才察觉不对,赶紧把姜月完好地撂上了她的剑。
姜月终于缓过来,俯身剧烈咳嗽。
崔烈也及时御刀而起,吼道:“快,能御剑的御剑,法器也成,我要收船了!”
不用他说,濯玉早已祭出了灵沼剑,扶着凤衔玉的腰站上去,纪元冬也掷出了一片会飞的巨大叶片,把叶枢、静尘和尚都带了上去。
崔烈意欲将船收回乾坤袋,指间灵纹翻飞,圆形的灵阵才起了一半,就扭曲起来,旋即涟漪般散去。
几乎在一刹那间,只听扑通一声巨响,灵舟就从中一分为二,就像被两只手同时抓着一头一尾向中间狠狠一折似。
数不清的组成部件扑尽数掉进黑水里,转眼间就被吞得一干二净,不见踪影。
前一刻还声势壮大的灵船,现在就只剩一片废墟了。
终于,风暴渐止。
崔烈听得几乎要死了,表情十分难看。
乌兰若不懂,便问道:“崔兄怎么这幅神情。”
纪元冬赶紧竖指在:“嘘!”
“阿弥陀佛。”静尘道了个佛号,平静道,“那船是上阳宗的。”
叶枢哼了一声:“崔烈还这么小气,这有什么可气的!”
纪元冬:“……”
这话不能随便说吧。
果然,崔烈把叶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火气顿时就上来了,腮帮子咬得嘎吱嘎吱响,恼火道:“值这么多灵石,这么好好的一艘船转眼就没了,怎么就不能生气了?!”
纪元冬眼皮一跳,正要说好话。
叶枢一掀眼皮:“这能值多少钱?你报个数,我们璇玑山全包了。”
闻言,纪元冬便把原来要说的话咽回了嗓子里,心想:当我没说,谁出钱是大爷。
凤衔玉笑吟吟地举手道:“我们清都山没什么钱,但也算我们一份。”
静尘:“阿弥陀佛,贫僧也有些积蓄……”
“我也有一些。”乌兰若也笑道。
纪元冬不甘人后,也正要开口,突然崔烈一声怒吼:“这是钱的事吗?!我们上阳宗缺这点钱吗!”
众人齐齐收声,叶枢莫名其妙:“不是钱的事,你气什么?”
“你们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崔烈愤懑不已,“一针一线来之不易,财富不都是这么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吗,如此浪费,怎能有来日!”
说罢,他对着正在慢慢被黑水吞下去的灵舟露出痛彻心扉的表情。
凤衔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