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看到了星姐姐。
她站在观星阁最高的观测塔上,离海岸线很远,但秦凡的轮回神眼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一百年过去,她的头全白了,不是纯白,是雪白,像苍玄宗后山冬天的雪。但她的手很稳,握着那卷竹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星姐姐对他点了点头。
秦凡回了一个点头。
他转过身,面朝世界树。
树冠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呼吸,像在等待。树顶的虚空中,永恒之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门板上的符文开始光,那行字的最后一笔歪斜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明显。
该走了。
秦凡迈出第一步。
“凡。”
南宫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等一下”,不是“别去”,只是他的名字。
秦凡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南宫翎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十指在他身前交握,掌心贴着他的腹部。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很暖。
一百年了,这个温度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百年之约,到了。”南宫翎的声音闷在他的后背上。
秦凡的手覆在她交握的手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到了。”
南宫翎没有再说任何话。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退到璃月身边。
璃月看着她,她看着璃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但什么都说了。
秦凡继续走。
他走过沙滩,走过花海,走过菜园门口那串叮叮当当响的风铃。风铃在风中摇晃,唱着那很老很老的歌,歌词他一百年前就听懂了——“不管走多远,记得回来。”
他走到世界树下,仰头看着树冠顶端那扇门。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攀爬。
不是用飞的,不是用瞬移的,而是像一百年前那样,用双手抓住枝干,一步一步地爬上去。海岸线上那成千上万的人仰着头,看着他的身影在世界树的枝叶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像一只蚂蚁在爬一棵参天大树。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铃在响。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秦凡爬到了世界树顶端。
永恒之门就在他面前,比他百年前看到的更高、更大、更厚重。门板上的符文在流动,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在门框上游走,每一条都在出低沉的、像诵经一样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说——来吧。
秦凡站在门前,伸出手。
手掌按在门板上的那一刻,门板不再是冰凉的,而是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那种温热顺着手掌向上蔓延,穿过手腕,穿过手臂,穿过肩膀,抵达心脏。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秦凡知道该怎么做了。
开启永恒之门,不需要钥匙,不需要咒语,不需要任何外物。需要的是他自己——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世界树,他体内那颗沉睡的暗金色种子。
他闭上的眼睛。
体内的世界树开始共鸣。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而是永恒之门在召唤它。那种召唤不是强迫的,不是侵略性的,而是一种温和的、像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呼唤。
秦凡的意识沉入灵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