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内务府新呈的五十枚金锞子,昨夜已遣人熔铸成两锭足金,预备打赏东宫讲官。
“陛下,真不用总往臣妾这儿堆东西……”
话未落,指尖在书页边沿轻轻叩了两下,尾音微沉,带出几分克制的疏离。
“你先打开。”
她随手拎起匣盖。
咔哒一声掀开。
指腹擦过匣盖内侧暗刻的“永和”二字。
里头躺着一方印,朱砂还没干透,印纽是双凤衔珠,翅尖泛着温润的玉光。
她愣住,眼睫一颤,猛地抬头。
正撞上他亮得烫的眼睛,满当当全是等她点头的劲儿。
她嗓子有点紧。
“陛下……这、这是凤印?”
“嗯。”
他点头,语气稳,眼神却热。
“朕说过,往后不是你站我身后,是你和我一块儿站在前头。婉婉,愿不愿意?”
“一块儿站在前头”六个字说得极慢,字字清晰。
她当然愿意啊!
自打那夜在承乾宫偏殿听闻太医断出喜脉。
她枯坐至天明,将所有可能的凶险、退路、变数掰开揉碎。
要后位,也要活命。
自打她把心掰开揉碎想明白那天起,后位就是她要攥进手心的东西。
不单为自己,更为了肚子里那个正踢腿的小家伙。
三月有余,胎动渐显,晨昏皆能感知腹中微弱却执拗的搏动。
可嘴上不能应得太快。
她皱了皱眉,把匣子又往前一送。
“陛下,臣妾懂您心意。可外头都在传臣妾是‘红颜祸水’,这时候封后,怕是要让您夹在朝臣和宫人中间受夹板气。”
那些老油条,她不怕撕脸。
吏部左侍郎王敬之当庭参她逾制用凤纹。
御史中丞陈珩上折弹劾她纵容母家逾格置产。
怕的是嘴上称臣、背地里使绊子。
中书舍人周延龄递来谢恩折子。
尚宫局新任女史上报六局缺员,名单刚呈到她面前。
翌日就有三个空缺职位被宗正寺保举的远支宗妇顶替。
更别说东方无傲还在暗处喘气,杨素然稳坐六部要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