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傲嘴上应了,可长孙夫人脸都绷紧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两个娃啊,说没就没了?
周霏把这一幕全收进眼里。
江熠眼皮一抬,声音不咸不淡。
“长孙夫人,还有话说?”
“没没没,真没有!”
长孙无傲赶紧摆手。
他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夫人身前。
周霏这时悠悠插话,语调轻快得像在拉家常。
“陛下别误会,夫人这脸色不是冲您来的,是急坏了自家闺女,一时没顾上收拾表情。长孙大人向来拎得清,臣妾信她过不了几天,自己就想通了。”
她说完,抬手轻抚鬓边金簪,指尖微凉。
长孙无傲干笑着点头,嘴咧得勉强。
“对对对,想通,马上想通!”
江熠一挥手,带人转身走了。
赵贞则被紫云一把拽住胳膊,麻利地带去了掖庭。
等所有脚印、脚步声、裙角飘过的影子全都消失干净,冷宫院墙根下的一株枯槐枝条纹丝不动,风也没起。
一直猫在冷宫侧院假山缝里的淑妃才慢悠悠踱出来。
刚才,是她派人撺掇赵元福,故意把皇帝引到这儿来的。
赵元福昨夜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贤妃在冷宫,与长孙家密会。”
她自己也悄悄跟了过来,蹲点看热闹。
本想着,周霏装失忆这事一旦捅破,皇帝怎么着也得顿火。
结果呢?
风平浪静,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宫里没人提,内侍省不查,宗人府不动,连御史台的折子都消停了。
皇后长孙氏这棵大树,算是彻底断根倒了。
太医院不再为她开方诊脉,尚食局撤去她的膳牌。
她的母族已被革职查办,家中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
可她也没白跑一趟。
冷宫那日,她亲眼看见皇帝亲自扶起周霏。
她还听见皇帝对总管太监低声道。
“贤妃畏寒,炭火不可断,药炉子也要备着。”
男人这颗心哪,疑心一上来,比针尖还细,比藤蔓还绕。
他能纵她继续演下去,是因她至今守着本分,未越雷池一步,未结党营私。
可这容忍,有底线,也有期限。
现在皇帝睁只眼闭只眼,由着贤妃继续演。
可万一哪天现。
她不止瞒着失忆的事,连孩子都压根不想怀、不敢生、不肯给他留个种……
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