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悦悦又咳出一大口血,身体因剧痛而痉挛。她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她的声音却陡然拔高了一些,嘶哑、破碎,却带着雷霆万钧般的质问力量,一字一句,砸向堂本静: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控制不住?你只是被人挑拨?堂本静!”
她几乎是嘶吼出他的名字,鲜血随之喷溅:“你多少岁了?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是留着给僵尸当备用粮的吗?蓝大力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让你去吃屎你是不是也立刻去吃了?啊?”
她情绪激动,鲜血涌得更急,染红了下巴和衣襟,但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锁住堂本静:
“我那么努力想把你从那个见鬼的黑暗里拉出来……”
“我甚至让小玲她们给你机会,司徒奋仁他自己快死了!脑癌晚期!就剩几天了,还在惦记你!说你是他外孙!说想看你改好!”
“我们图你什么?图你滥杀无辜?图你恩将仇报?图你像条疯狗一样咬自己的亲人吗!”
她颤抖地抬起一只染血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指向堂本静,指尖滴落血珠: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一条被蓝大力耍得团团转、只会龇牙乱咬的疯狗!”
“未来要是看到你这样……她会不会后悔爱上你?”
“你们的孩子…要是知道他的父亲是个连自己亲外婆都能下杀手的疯子……他长大了还会不会认你,还会不会叫你一声爸爸?!”
这些话,太狠,太毒,太一针见血,太不留情面。
它们剥开了堂本静所有疯狂的外壳,直指他最不堪、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核心。
堂本静脸上的最后侥幸和茫然也彻底消失了。
“啊……啊!!”
一声极致悔恨和崩溃的哀嚎,猛地从堂本静的喉咙深处爆出来。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他心神彻底崩溃、毫无防备的这一刹那…
马小玲伏魔棒金光大盛,破空而来,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堂本静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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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堂本静被这凝聚了马小玲全力和愤怒的一棒打得向前扑飞出去。
一口黑色的淤血从口中喷出,身体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蜷缩在那里。
况天佑早在马小玲出手的同时,就已经冲到了毛悦悦身边。他小心地、近乎颤抖地避开她身下扩大血泊,伸手想要扶起她。
当他的手轻轻触碰到毛悦悦的后背时,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就在刚才触碰的瞬间,他已经感觉到了…毛悦悦的脊椎骨,至少有三节已经彻底粉碎性骨折,断面甚至可能刺入了脊髓。
胸腔和腹腔内,内脏大面积出血、破裂,生命体征正在以恐怖的度流逝。
这样的伤势,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体质稍弱的僵尸,也几乎回天乏术。
“求叔……快……快找求叔……”
况天佑的声音在抖,那是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恐惧无力感。
他试图用自己冰凉的手去按住毛悦悦后背不断涌出温热液体的伤口,但那鲜血无穷无尽,很快浸透了他的手指。
王珍珍跪在旁边,看着况天佑瞬间变色的脸和颤抖的手,看着毛悦悦身下越来越大的血泊,听着她越来越微弱、艰难的呼吸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崩断了。
她瘫软在地,哭得几乎窒息,只能不断地重复着破碎的句子:“对不起,悦悦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对不起……”
毛悦悦似乎听到了她的哭诉,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涣散的视线转向王珍珍的方向。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目光失去了焦点,但她还是努力地,对着王珍珍,扯动了一下嘴角。
没有怨恨,没有后悔,只有近乎释然温柔的安抚。
“傻珍珍……”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气若游丝:“说什么,对不起……是姐妹,该这样,这就是……我的命吧……”
顿了顿,喘息了好久,才吐出最后几个字:“我的福分到了……”
说完,她再次吃力地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堂本静。
她看着堂本静,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最后一点声音,沉重的嘱托:
“阿静啊,别再让外婆失望了…”
话音落下,她眼中的光不可挽回地暗淡下去。
况天佑紧紧抱着怀里迅变冷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息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消散。
她的心跳,从微弱紊乱,变得缓慢。
“悦悦?悦悦?!”况天佑的声音开始颤,他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好像这样就能唤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