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追瘫倒在地,出野兽般的绝望哭嚎。
所有的声音、光线、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拉长…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毛悦悦做出了她此生最后一个,也是最快的一个选择。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思考生死。
在堂本静的掌风触及她后背衣料的千分之一秒,她用尽全身最后、也是爆性的一股力气,不是防守,不是躲避,而是
左手猛地向上、向天台内侧,全力一甩。
同时,她的身体因为这强大的反作用力,完全失去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整个后背,彻底暴露在了掌风之下。
“江追接住!!!”
她用尽生命最后的能量,喊出了这句话。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噪音。
王珍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手腕传来,身体划过一个向上的弧线,江追赶紧接过冲击力强的王珍珍,重重地摔回天台内侧的水泥地上。
而几乎就在王珍珍身体脱离她手掌的同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撞击声。
那不是刀穿透皮肉的声音,也不是爆炸的轰鸣。那是结结实实轰击在凡人血肉之躯上,所出的闷响。
是肩胛骨、肋骨、脊椎在瞬间碎裂的声音…是内脏在巨大冲击下震荡、破裂、出血的声音…
毛悦悦的身体,从护栏边缘被拍得凌空飞起,划过数米的距离,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撞在对面那个锈迹斑斑的圆形铁皮水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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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铁皮水箱出巨大的、凹陷的巨响,表面赫然出现一个人形的浅坑。
她的身体才顺着水箱粗糙的表面,无力地滑落,最终“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是立刻就从她的口鼻中狂涌而出。
温热的液体,迅在她身下汇聚、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鲜血浸透了她白色的衣衫,染红了身下的尘土,散出浓重刺鼻的铁锈腥气。
时间,好像真的静止了。
风声似乎都停了下来。
堂本静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僵在原地。他脸上的疯狂、愤怒、扭曲迅褪去,露出底下茫然的底色。
他呆呆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击中那具单薄身体时,传来的触感…骨骼碎裂的轻微震动。
他眨了眨眼,眼神从茫然,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恍惚,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空白的惊恐。
“我……”
他张开嘴,喉咙里出嗬嗬的气息:“我没想,我只是……只是想吓唬……”
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却又沉重得压垮了他自己。
他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好像那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一只沾满了亲人鲜血的爪子。
“悦悦!”
王珍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连滚带爬地从江追怀里挣扎起来,不顾自己浑身的擦伤和疼痛,跌跌撞撞地扑到毛悦悦身边。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触地上那个血泊中的人,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触电般缩回,害怕自己的触碰会加剧她的痛苦。
“悦悦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王珍珍跪在血泊边,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只剩下呼唤。
毛悦悦的身体在血泊中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将脸侧向王珍珍和堂本静的方向。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晃动的薄雾。但她还是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看向那个呆呆站在几步之外的堂本静。
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涌出,顺着下颌滴落,但她竟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一个染血的讥诮和失望的笑容,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绽开。
她张开了嘴。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却又因为极致的虚弱和濒死的执念,而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出来,带着血沫的“嘶嘶”声,狠狠钉进堂本静的耳朵里,钉进他的灵魂深处:
“堂本静……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堂本静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比地上的毛悦悦还要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