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朗认真地盯着她:“他们感应不到。”
“……”洛晚一时语塞,微微瞠目,“我……”
她迟疑地望着自己的手:“灵媒的感应能力还能进化?”
自打刚刚醒来后,她就觉得精力无比充沛,五感也随之更加灵敏,对非人的感知同样愈发具体。
“据我所知,无论异能、道具还是灵媒的感应能力,通通无法进化,只有你是特殊的。”
想到素未谋面的母亲以及从各个时空中拼凑出的零散真相,洛晚若有所悟。她握紧五指,警惕地看向俞朗,正对上后者沉静的目光。
“我一贯不是多嘴的人。”俞朗神色自然地转开视线,当先跨入村长家:“你猜我们会找到什么?……”
就在洛晚和俞朗到达村长家里时,村落中央的树林内,做鬼的西索终于和其他玩家相遇了。
月光零星地穿过树杈,将影子断断续续地拉长。眼见2名玩家从不同方向走来,西索抱紧坛子,一眨不眨地观察他们。
透过厚重的鬼面具,他看到左侧的黑袍人身材修长,步伐十分稳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他微微偏过头,耳朵上有细碎的反光一闪而过。
那个位置是……眼镜腿?
——原来是江楼。
西索心中有了底,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右移,打量另一位黑袍人。
对方手持灯笼,身影被闪烁的烛火映照得影影绰绰。大概是多了一层火光的缘故,他面具上的花纹格外妖艳,乍看极像一张鲜红的笑脸。
二人无声地靠近,几乎是同时来到了他面前。西索毫不迟疑地将坛子伸向江楼,后者谨慎地摸出布袋,拆出了一朵白菊花。
“噼啪!”
灯笼里爆出了一点火星,另一人缓缓地伸出手。西索紧盯着他的动作,就在他的指尖将将触及坛口时,“砰”地一声,他整个人忽地从原地消失,灯笼飘飘悠悠地掉到地上。
蜡烛被摔得移了位,火苗闪烁两下,熄灭了。江楼惊疑地扭过头,只见身边的“鬼”抬手推开面具:“是我。”
“怎么回事?”
“它是鬼。”西索捡起灯笼扔进一旁的树丛:“我对它发动了异能[破坏],所以它消失了。”
“幸好……”江楼闻言吐出一口气:“你是怎么发现的?”
“鬼魂的一些细节与人类不同。”西索简单解释了一句,显然不打算多说:“你没遇到意外吧?”
江楼摇摇头,他望着西索镇定的眉眼,暗暗把疑惑藏进心底:“你有行进路线吗?要不要我再来‘偶遇’几次?”
“不用了。我没设计固定线路,规律的路线容易被真正的鬼魂发现,反倒不如乱走安全。”
他戴好面具,叮嘱道:“再遇到8个人就能结束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千万别和鬼魂击掌,虽然村长宣布规则时没细说,但我怀疑那样会发生危险。”
江楼郑重地点点头。二人走向不同的方向,就此分开。
流云幽幽地拂过,月光被遮蔽,树林中瞬间暗下来。
江楼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某一刻突然顿住,警觉地回过头。
他听到身后有另一道脚步声——
“咔嚓”“咔嚓”“咔嚓”……
草木被踩折的碎响不断靠近,来人颀长高挑,慢条斯理地站到他眼前。
“我还有点事想问。”他拿下面具,露出英俊深邃的脸:“我们今夜有什么计划来着?”
恰逢此刻流云散逸,月光重新洒落,望着这张熟悉的脸,江楼放松警惕,同样摘了面具:“你不是要乱走吗,还有什么计划?今晚时间仓促,连参与者都是临时决定的……难道你又想到了什么?”
“这样啊……既然没有计划,我就放心了。”
“西索”微微翘起唇角,笑容莫名地邪恶。江楼见状皱起眉,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他朝对方身后望了望:“你的坛子呢?特地返回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当然了,毕竟做人很难的。”
“西索”唇畔的微笑扩大,伴随着细微的“嘶啦”声,他脸上多出了数道裂纹。
在他脚下,巨大的黑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张牙舞爪地向前延伸。江楼神情一凛,刚要发动能力[退避],双臂忽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整个人被高高地吊到半空!
“你暴露身份了,违规出局。”
“西索”笑吟吟地仰起头,裸露的皮肤一块块龟裂脱落。江楼惊恐地盯着他,手脚并用地奋力挣扎:“你是游戏中真正的鬼魂?为什么要伪装成西索的模样?放开我——”
“人类的皮囊真是太脆弱了。”“西索”皱紧眉头摸摸脸,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它细致地戴好面具:“不过算了,反正也没人看得到。”
“——你还要继续装下去?”江楼惊悚地瞪大眼,这个鬼魂是他经历过的所有委托中最具智慧、最像人类的:“为什么……”
——它明明是鬼魂,为什么要这么迂回地杀人?
鬼魂本能地仇恨所有生灵,它们从不懂得克制,除非无法立刻动手……
江楼的脑中灵光一闪,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西索”:“你不能在树林里直接杀害我们,因为你不是捉鬼游戏中的鬼魂!”
所以“需索”必须要遵守游戏规则,只能在他暴露身份后动手!
规则不只限制他们,同样也限制鬼魂,除了作弊外,他们不能违反规则……尤其是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你很敏锐,可惜晚了。”
江楼瞳孔微缩,还没想清楚它的意思,束缚身体的力量忽地消失,他从高空直直地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