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拱手道,“殿下,此人惯说的是巴蜀方言,而且听长相年纪。。。嘶。。。如今诸王身边,就只有鄱阳王帐前的侯瑱来自西蜀,应该是他无疑。”
庐陵王蹙起眉心,“鄱阳王?”
王冲沉吟道,“鄱阳王向来不服殿下,又常招兵买马,修葺城墙,私存军粮。。。如今更遣人散播此等歌谣,实在居心叵测啊。”
庐陵王冷冷一笑,“凭他也想做天子?哼,做白日梦还差不多。”
“那这件事。。。”
“他既然敢招兵买马,我们就能奏他一本。”庐陵王摸着下巴新生出的胡须,微微眯起双目,“范,反。。。就奏他聚军粮于私邸,意欲谋反。”
“谋反?”王冲闻言失色,不由劝阻道,“可是殿下刚奏过湘东王谋反,事情还未定论,就又奏鄱阳王谋反,恐怕至尊。。。”
庐陵王眼睛一瞪,“难道任由他放肆?”
王冲只得依从,“是,下官这就去拟奏本。”
他出门时略微顿了顿脚步,似乎还想回身说些别的。
但被微风一拂,也就转眼抛开,将其放任自流了。
雍州。
鄱阳王府。
芳树青葱,花叶朦胧处,鄱阳王正与数位文士聚在席间,谈诗论赋。
鄱阳王拿着一张信笺,递与最近的文士,“到底是湘东王的才气,字字珠玑,远胜于我前时陋作。来,你们都看看。”
文士们边传阅边纷纷奉承迎合,“美则美矣,只是少了主上的奇思。”“正如花叶繁盛,虽娇艳扶疏,却无根基。”“也算妙作。。。”
“主上!主上!不好了!”
一个小厮急急忙忙闯进来,打破了闲逸的气氛,“主上!长史刚刚得到消息,说庐陵王密奏主上阴谋反叛,文书已经快到建康了!”
鄱阳王震惊的微张双唇,“什么?阴谋反叛?”
诸文士见状,知道不便久留,顿时纷纷拱手告退,走的干净利落。
长史急急忙忙行至花间,一张满是冷汗的脸被鲜艳香花衬的更加苍白,“据下官所知,庐陵王共告主上三条重罪。养士马,修城郭,聚军粮于私邸。。。这,这条条确凿,倘若至尊真的查下来,那可就麻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鄱阳王略微镇定住心神,抬手怪问道,“无缘无故的,庐陵王为何忽然告我?”
长史擦擦额间薄汗,满面异色,“仿佛,仿佛是因为一童谣。什么谁当作天子,草覆车边?的。。。庐陵王以为是主上有心散布,所以。。。”
“唉!这又是哪来的无稽之谈?”鄱阳王气得差点跺脚,不由狠狠拂袖拍案,“真是祸从天降!”
长史忙追问道,“那现在如何是好?”
“铺纸研墨,我要上奏至尊,辩驳无辜。”
鄱阳王执起毛笔,又是思忖又是缓写,“养士马,是为平蜀地叛贼,侯瑱之父平叛而死,这还是近年的事,应该说的过去;修城郭,是因为城墙年久失修,怕倒塌祸及黎民;至于聚军粮于私邸。。。这。。。”
“这是因为庐陵王诬告。主上聚在私邸的,并非军粮,而是私粮。”
一道低沉笃定,虽略有蜀地口音,却未带方言的声音转过花木,正是浓眉大眼,黑黑壮壮的侯瑱。侯氏世为西蜀酋豪,颇有几分前代累积的勇魄气宇,站在温柔的花草间,很是违和。
鄱阳王照他所言写好表章,这才问道,“侯将军也知道此事了?”
侯瑱点点头,又是担忧又是不屑,“此事早已风闻满处。还有人说,是下官编造的童谣,哼。。。”
鄱阳王虽在紧张时刻,也不禁失笑,“你要是编的出这样的话,天下就全成东宫学士了。”
侯瑱不以为忤,反倒跟着趣言,“主上取笑,下官愧领,今后一定用心读书。”
鄱阳王长叹道,“恐怕待你学成之日,我早已为人所戮啊。。。”
侯瑱正不知该如何劝慰,一旁深思多时的长史却忽然插话,“其实依下官看,这件事倒不一定是坏事。”
见鄱阳王和侯瑱齐齐看来,长史这才摸摸唇边的胡须,“下官常听闻,遇世事将大变之际,总有高人以童谣传于四海。尤其近年来的童谣,十之八九都会应验。主上且想,昭明太子薨逝前,不也有歌曰,‘城中诸少年,逐欢归去来’么?”
鄱阳王的脸色开始转晴,“你的意思是。。。”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长史说着,压低了声线,“主上安知没有做天子的时候?”
“诶。。。慎言,慎言。”
鄱阳王貌似拒绝的摆着手,眉眼间却渐渐聚集起笑意。
喜欢只得徐妃半面妆请大家收藏:dududu只得徐妃半面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