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不知她意欲何为,心头一惊,便赶紧劝道,“徐娘娘,夜来风寒,还是快回去的好。”
昭佩看着帘外万千灯火,连袖乐舞,似天宫临凡般的繁华夜景,不由失笑,“你别怕,我只是想到城里转转,看看民间的佳节。这会儿时辰尚早,你就是把我绑回去,我也是睡不着的。”
车夫在外头听见,赶紧小心翼翼道,“徐娘娘,今日城中放夜,细民一涌而出,又是迎紫姑,又是观灯火的,恐怕路上拥簇不好走。”
昭佩反而更起了兴致,微笑道,“观灯火倒是很好,就慢慢随着人群走,不必着急。”
“是。”
车夫与柳儿都不敢多拧着昭佩,只得催动马蹄,缓向灯会而去。
秦淮河两岸灯影,密密麻麻的照映在临水栏边,光亮了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的人群,隐约还可见花灯下垂挂的彩色纸条。
车驾行至桥头,正值烟火旺盛之处,嬉笑游冶的攒动民众渐如潮水般密集,直欲隘路。就算闹市挥鞭,恐怕也驱赶不散。
车夫为难的禀报道,“徐娘娘,人太多了,马车实在移不动。”
“移不动就不必移了,你且候在此处。”昭佩吩咐罢,便伸手去捉柳儿和几个侍婢,“你们陪我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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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们难得见昭佩有兴致玩乐,虽知不妥,也只得再三迟疑磨蹭着扶她下车。
各色的花灯争奇斗艳,在无数小摊前流散绛彩光辉,眼睛一落在灯面,便即刻也跟着隐隐亮,似蕴繁星。
周围的人潮虽然拥挤,可百姓一见到携奴扶婢,金装玉饰的昭佩,便都小心翼翼,唯恐惹祸上身般尽量绕着她走。因此沿路行来,竟未受推攘之苦。
昭佩东游西走,漫不经心的闲逛了片刻,就渐渐现民众正朝着同样的方向而去。
她此刻恰好停在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前,柳儿便代她问道,“请问大娘,怎么人都往东边挤?”
那大娘赶紧道,“东边的桥上要放孔明灯,好看着呢!这时候正能赶上。”
又偷偷觑了一眼非富即贵的昭佩,“夫人可要买盏灯应景?”
昭佩既然问了她话,就不好不买她的灯,于是伸出玉指,在排排紧挨的花灯中挑出最精致的一个莲花油灯,“就要这个。”
大娘喜出望外,“夫人真有眼光,这一个最好最贵,要一贯钱呢。”
柳儿从荷包内掏出一小块银子,大娘就皱起更深的笑纹递过花灯,“多谢夫人,夫人慢走。”
灯影随行动时窸窣衣物带起的微风明明灭灭,出迷离而美妙的光线。
柳儿边走边拽住灯下坠着的彩纸,解到昭佩眼前细看,“徐娘娘快猜猜吧,否则怪可惜的。”
“二形一体,四支八头,一八五八,飞泉仰流。”昭佩缓缓念罢,不由摇头失笑,“这鲍照的字谜连街边稚子都知道,未免也太俗太古了。”
柳儿也是叹气,“是啊,连奴都见过次,左右谜底是‘井’字而已。。。”
“诶?”棉儿正从另一侧偏头来看,便叫道,“背后还有两句诗呢。”
昭佩翻过彩纸,却见跳动灯辉下,写着隽秀的一行小字,“莫作瓶落井,一去无消息。”
柳儿忙啐道,“这是什么诗,一点都不好。”说着从昭佩手中抽出彩纸,团团揉皱,隔着石栏丢进了秦淮河酝酿着寒雾的流水中。
棉儿觑见昭佩若有所失的神色,赶紧打岔道,“徐娘娘,东桥快到了!不是说有什么诸葛孔明的灯么?”
棉儿年纪小,模样娇,说起笑话来自有一股不同于旁人的天真可爱。昭佩便果然被她逗得一笑,点点她的粉颊道,“好吧,那就去看诸葛孔明的灯。”
柳儿搂住昭佩提灯的手臂直抱怨,“徐娘娘真偏心。”
又对棉儿皱了皱鼻子,“等着瞧吧,过两年你也长大了,看你拿什么跟徐娘娘撒娇。”
昭佩夹在她们中间,一时笑个不住。
遥遥仍在吹奏的丝竹箫鼓飘过秦淮河,更为混入人群的脚步平添几分欢快。
夜风吹得人影衣香,绣鞋踏过委地罗帕,满路参差灯影,真好一个月望佳节。
??杨华,武都仇池人。父杨大眼,魏国名将。杨华少有勇力,容貌雄伟,魏胡太后逼通之,华惧及祸,乃率其部曲来降。胡太后追思之不能已,为作《杨白华歌辞》,使宫人昼夜连臂蹋足歌之,辞甚凄惋。累征伐,有战功,历官太仆卿,太子左卫率,封益阳县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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