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扯扯坐在身后的昭佩,“你看他们,怎么不穿衣裳?”
太子妃插言道,“腰上围的就是他们的衣裳,听说林邑国极热,除了这个,什么都穿不得。”
袁妃道,“我也想问他们讨一件。”
昭佩就逗她,“讨来给谁穿?”
袁妃哼了一声,“喝你的酒吧!”
礼官仍在扬声高念,“扶南国国王留陀跋摩,遣使贡献安石榴酒十瓮,孔雀十只,五色鹦鹉十只,珊瑚佛像一尊–––”
扶南国的使臣跟林邑国的模样相差无几,并不再令人感到新鲜。只是一听到美酒的名号,昭佩便不由得看向公主,“妾身想尝尝那酒。”
永康公主掩唇而笑,“行了,我一会儿就向阿父讨来,要多少都管够。”
周围庶出的公主们听见永康公主毫不在意的恃宠而骄,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永康公主却对她们不屑一顾。
“盘盘国国王遣使贡献沉檀菩提詹糖香,画塔二躯,佛牙一枚,菩提舍利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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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国国王,遣使贡献金银琉璃,宝石香药,牙像一幅–––”
“干陀利国国王毗针邪跋摩,遣使贡献斑布古贝,玉盘一百,金芙蓉一百,槟榔十笼–––”
永康公主听见槟榔,立时露出喜爱的笑容,“这些出槟榔的小国里,就属干陀利国的最精最好,冠绝诸国,我非弄一笼回府不可。”
又笑道,“你们年纪轻,应该都不知道。这干陀利王之父本不与大梁往来,可后来梦见神人,说道,‘中国今有圣主,十年之后,佛法大兴。汝若遣使贡奉礼敬,则土地丰乐,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则境土不得自安。’又引着他于梦中来大梁叩拜官家,从此描摹了官家的画像,日日礼敬,这可真是怪事不是?所以他们的贡品才最多最好。”
袁妃便跟着笑,“妾身只听到了好槟榔,公主为我也讨一笼吧。”
公主点点她的侧脸,“想得美!”
“狼牙修国国王婆伽达,遣使贡献栈沉婆律香,云霞布,金绳络–––”
“婆利国国王频伽,遣使贡献文螺紫贝,青虫兜鍪,琉璃螺杯,白鹦鹉,璎珞七宝剑–––”
“中天竺国国王屈多,遣史表献玳瑁火齐,金罽琅玕,水晶真盐,郁金苏合香,琉璃唾壶–––”
“师子国国王迦叶加罗诃黎邪,遣使贡献神玉佛像一尊–––”
如今除了远在益州的八殿下萧纪之外,武帝的儿子尽数在席。正襟危坐的皇太子,刚从荆州回来,满面春风的庐陵王萧续,仍放纵不羁的邵陵王萧纶,再到接连失意的湘东王萧绎,甚至武帝的侄儿萧正德。
使节渐渐走过,皇子们聚坐的地方就跟着有了动静–––萧绎站起身来,对着武帝拱手,“尼丘乃圣,犹有图人之法;晋帝君临,实闻乐贤之象。今天子君临天下四十载,垂衣拱手,德化四海,所以万国来朝,单于伏拜。臣不才,愿当席为贡职图,留画此盛世江山。”
“好!”上位的武帝微微颔,满意而笑,“诸王中就属七官画工最妙,便由你来作。”
“是。”
萧绎开始作画的时候,东夷或相熟或依附的诸国正一一来拜,殿内便更加热闹嘈杂起来。
萧绎虽然年过而立,幸而皮肤白皙,还存着几分曾经的玉树风流。不知内情的命妇贵女们,纷纷以艳羡的目光投向默默饮酒的湘东王妃。座中诸王却神色各异,暗流涌动。
“抚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句丽王高延,遣使贡献金银锦绣,金刀银弓,并佛像一尊–––”
“都督百济诸军事,绥东将军,百济王余明,遣使贡献金银锦绣,金刀银弓,并佛像一尊–––”
“都督六国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倭国王武,遣使贡献真珠青玉,倭锦绛缣,狝猴黑雉–––”
“都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宕昌王梁弥泰,遣使贡献甘草当归,宝马百匹–––”
“宁西将军,河南国王佛辅,遣使贡献白龙驹一匹–––”
“都督西凉州诸军事,安北将军,邓至国王象舒彭,遣使贡献黄耆四百斤,马四匹–––”
“东益州刺史,仇池王杨智慧,遣使贡献桑麻丝绢,布漆蜡椒–––”
这些在大梁领有封诰官职的国王,所派使臣就都顺眼的多,说起汉话也格外流畅,都满面笑容的行礼拜见武帝。
公主忽然瞪大眼睛,却不是为这些司空见惯的近邻使臣,而是看见了波斯国使臣。
袁氏不由笑道,“这些白是白了,可惜毛怪异,眼睛也蓝蓝绿绿的砢碜。”
昭佩看了一眼犹自作画的萧绎,只默然不语。
“波斯国王,遣使献琥珀玛瑙,真珠玫瑰,并佛牙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