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吗,宋四?”
宋四:“是。”
一番你问我答下来,站在一旁的宋二满脸欲哭无泪。
合着这段日子公子心情不佳,成天黑着张脸,让他们几个下属连大气都不敢喘,全是因为宋四那些乱七八糟的飞鸽传书?
宋二偷偷瞪了宋四一眼。宋四浑然不觉,还在那儿一五一十地交代虞姑娘出来时脖颈上的掐痕。
宋二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宋四虽然隐蔽功夫在他们所有人之中屈一指,可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实在是糟糕透顶。
“可以了,退下吧。”
宋四道了声是,躬身退下。
“去查雪蕊芙蓉。问陈伯那株花的药性,用在何处,治什么症。另外,盯住柳蘅名下所有药铺医馆,凡与雪蕊芙蓉沾边的,无论买还是卖,一律报上来。”
宋二垂:“是,属下另有一事禀告。”
“何事?”
“谢端……怕是快要不行了。”
谢濯玉沉默了片刻,烛火映着他与其母格外相似的脸,表情说不上是喜是悲。
“那他死之前,”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沉,“我还得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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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堂,谢濯玉站在门前垂等候着,丫鬟从里拉开门帘,“二少爷,您进来吧,老太爷醒了。”说罢她便退了出去。
谢濯玉道了声谢,跨过门槛。
虽是白日,但内室的光线依旧很暗。窗户只开了条缝隙,空气里弥漫着药渣的气味。
谢端半靠在床榻上,后颈垫着两个枕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他。
谢濯玉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暗纹直裰,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竹。
谢端看了他很久。
莫名想起了谢澜从外带回来的商户之女宋清婉。
那女子似乎也爱青色,回回来请安,都是一身淡雅的青。
他虽不满她未婚先孕以及母家商户身份,但木已成舟,只能作罢。
后来宋家因一桩与皇家有牵连的贪墨案下了狱,那时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
母家犯事,外嫁女本不该被牵连,可宋氏却在求助谢家被拒绝后,倾尽一切为母家奔走,闹得连圣上都问过一句,谢家几乎被牵连其中。
谢家百年清誉,怎么能让她这样败下去。
久劝不下,谢端令崔氏去寻了药,本意只想让这宋家女悄然病逝,勿污了谢家门楣,没想到那碗药意外被风寒中的谢濯玉喝了大半。
孩子年幼,毒药凶猛,可这小孩命实在硬啊,竟然硬抗了三日抗了过来。
宋氏为了照顾孩子,分身乏术,一时也没了精力为宋家奔走。
接着便是宋氏父母在狱中双双离世,宋氏第二年也郁郁而终,只留下这个落下寒毒病根的幼子。
也不知是看见这孩子心中有愧,还是本能想掩盖他这一生唯一的污点,他便任由其嫡母将谢濯玉打去了乡野田庄。
这些年他身体每况愈下,人老了,又心生内疚,毕竟孩子骨子里流着谢家的血,这才将他又接了回来。
此时看着这当年还小小一团的孩子,出落得身姿挺拔,眉眼舒朗,站在暮色里像一株经了霜的竹子。
谢端心里动了动,一时生出些许爱犊之情。
“汴州决堤一事你做得不错,”他声音松了几分,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听说你得了圣上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