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送,不是赏。
德顺觉得今日陛下反常的像是被夺舍了。
这枚玉佩是晏檀川母妃的遗物,明贵妃特意去平恩寺求来的平安符。
晏檀川的母妃是先帝的明贵妃,先帝下江南带回来的舞姬。
虽然愚笨,但实在美艳,对晏檀川也如珍宝般疼爱。
母妃在世时,先帝爱屋及乌,那是晏檀川人生中少有的父慈子孝,受尽宠爱的日子。
晏檀川很好的继承了母妃外貌上的优点,揉合了先帝缺陷,面如冠玉,龙章凤姿。
这枚玉佩对晏檀川的意义无可比拟。
晏檀川话音刚落,德顺躬身领命,便将伞递给德来,着手去办了。
看来这后宫的天,要变了。
采女也是有丫鬟伺候的,只是温梨棠是戴罪之身。
又被分到偏远的沁华居,只怕是此生都无缘面见圣颜。甚至应有的分例也会被克扣。
宫女跟着这样的主子,自然不会用心伺候,早不知跑哪儿躲懒去了。
此刻温梨棠正垂着眸,喝着温茶,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温梨棠低低的打了个喷嚏。
她只有这一套衣服,没得换,沁华居连把伞都没有。
她又不忍那朵花死掉,她还想用这一朵花种满沁华居,这才冒雨也要救下。
温梨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住的地方,有吃的。
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嫡母那儿立规矩,端茶倒水的伺候,她名义上是将军府的庶女,实际上过的却连将军府的丫鬟都不如。
嫡母痛恨父亲宠幸阿娘,在她阿娘生下她难产去世之后,加倍的报复到她的身上。
最宠爱的小妾因为生下她死去,父亲对她自然没什么好感。
即便是嫡母的为难,父亲已然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两只眼睛全闭。
即便是将军府的下人也能踩她一脚,她原以为这辈子也就如此蹉跎了。
却没想这瞎眼爹竟然敢通敌叛国。
但连迁居逃亡也没想过带上她,所以诛九族的圣旨下来,她并不觉得难过。
甚至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
她被赦免了,还被带入了这深宫封了采女。
就这样安静的过完这一生,平静的死去也挺好。
她想。
俗世纷扰皆散静,安然恬淡度余生。
说来,这个皇帝也算是她的恩人了。
德顺步子带着泥泞的脚印进入正厅,温梨棠未见来人已本能的想先行礼。
德顺却先一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小主吉祥。”
“奴才是陛下身边的掌事太监,德顺。”
温梨棠赶紧起身道:“公公快请起。”
对,她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了。
官分大官和芝麻官,妃子也分贵妃和芝麻妃。
而她就是这个芝麻妃。
但也不必动不动就跪人了。
德顺将手中的玉佩置于头顶,规矩的低着头:“这是陛下命奴才赏赐给小主的,小主收好。”
温梨棠接过玉佩,德顺这才起身。
德顺嘿嘿一笑:“小主且等着,您的福气在后头呢。”
温梨棠捏着玉佩,玉佩的手感极佳,温梨棠却并未觉得高兴。
她甚至有些惶恐,陛下为何要送他这么珍贵的玉佩。
后宫众妃要么有显赫的家世,要么有强硬的母族。
她什么都没有。
是了,她什么都没有,思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