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桑兰司想了想,说是吗:“但是在我看来,这几个身份之间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恋人之间有背叛,朋友之间也会渐行渐远,被家人抛弃和伤害的也不少,如果只为一段关系活着,那这世上的大多数人早该千疮百孔了。”
&esp;&esp;关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esp;&esp;“无论是喜欢一个人还是爱一个人,最终的落点都该是自己,”桑兰司淡笑,“这一点是关懦教会我的。”
&esp;&esp;拿得起,放得下,这是关懦。
&esp;&esp;喜欢而不强求,就算爱和期待数次落空,一个人也能很好地长大,这是关懦。
&esp;&esp;“关懦比您以为的要成熟很多,”她说,“在感情的事上我们都不如她,您也应该多信任她一些。”
&esp;&esp;……
&esp;&esp;此刻,对待感情的态度很成熟的关懦正在楼下的打印机跟前和黎聿探讨,万一关季不同意她和桑兰司在一起,要强迫她们分开该怎么办。
&esp;&esp;原本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会从关懦口中听见“那我就和桑兰司私奔”的回答,黎聿整个人都沉默了。
&esp;&esp;关懦:“……我也是开玩笑的。”
&esp;&esp;十分刻意地一句找补,黎聿不知道该说她什么。
&esp;&esp;从小到大关懦都是个标准的好孩子,乖巧懂事又优秀,这才出院被桑兰司照顾了半年就渐渐出现长歪的迹象,黎聿突然有种家里水汪汪的小白菜遭人拱了的错觉,这一瞬间的冲击说是心碎也不为过。
&esp;&esp;“你就这么喜欢桑兰司?”半天,黎聿语气荒谬地问。
&esp;&esp;关懦红着脸,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但脑袋捣得飞快,一点儿也不含糊。
&esp;&esp;下一秒就开始安利明星似的给她细数桑兰司的优点,洋洋洒洒,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甚至想和她畅谈一整晚的样子。
&esp;&esp;黎聿更心塞了。
&esp;&esp;“桑兰司也这么喜欢你吗?”她忍不住过问。
&esp;&esp;没怎么思考,关懦果断点头。见她对桑兰司似乎有着百分百的信任,黎聿担忧道:“那万一有一天,桑兰司对你的感情淡了,或者又喜欢上了别人,你要怎么办?”
&esp;&esp;关懦愣了下,旋即一笑:“不怎么办。”
&esp;&esp;黎聿:“……什么?”
&esp;&esp;这种假设性质的问题从来都不讨人喜欢,关懦也是一样,但她同时也清楚,黎聿是为她考虑才会这么问,便耐心地回答:“喜欢桑兰司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后悔。”
&esp;&esp;“你不怕受伤吗?”
&esp;&esp;“怕,”关懦思考着说,“但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就放弃正视自己的内心,那首先我自己就不会喜欢自己。”
&esp;&esp;……还有这种歪理。
&esp;&esp;黎聿无奈且无语。
&esp;&esp;关懦话锋一转:“而且桑兰司也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
&esp;&esp;头疼得不行,黎聿只能没办法地笑:“你有信心让她喜欢你一辈子?”
&esp;&esp;关懦又满眼清澈地点头。
&esp;&esp;黎聿:……
&esp;&esp;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桑兰司太自信。
&esp;&esp;检查报告单打印出来了,黎聿深深地叹了口气,言尽于此,她也不知道还能对关懦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有棒打鸳鸯的嫌疑,她只能放弃抵抗一脸忧伤地扭过头去取报告。
&esp;&esp;同时主观地在心里给原本是一百分的桑兰司扣了两分。
&esp;&esp;无它,带坏小孩。
&esp;&esp;真愁人。
&esp;&esp;见她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关懦总算反应过来,立刻过来劝她:“黎姨,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了解桑兰司,她真的不是你担心的那种人。”
&esp;&esp;黎聿麻木地点头。
&esp;&esp;“而且……”
&esp;&esp;适时,关懦清了清嗓,酝酿着语气,表情从容,十分含蓄地说:“其实桑兰司也喜欢我很久了。”
&esp;&esp;真理
&esp;&esp;距离关季的手术只剩下两天,好不容易桑兰司过来,关懦的精神状态终于好了些,天一黑,关季就打发她俩回去休息,她自己也要睡了。
&esp;&esp;说了一下午的话,关季看上去有些疲乏,关懦和桑兰司就没在病房里久待打扰她。
&esp;&esp;临走,关懦照常嘱咐黎聿,有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黎聿欣然答应。
&esp;&esp;把人送走,黎聿回到病房,一进门看就见关季在床头倾身,应该是想去拿柜上的水杯,她连忙过去:“关总,我来吧!”
&esp;&esp;被扶回床头,关季看着黎聿把杯子里的凉水倒掉,回身重新接了杯热的,又用手心试了温度,确定适合入口,才放心地递过来。
&esp;&esp;安静地接过水杯,关季低头喝了一口,缓了缓,抬眼平声说:“我还没到残废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