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一样。”
&esp;&esp;简野稍稍抬头。
&esp;&esp;桑兰司靠着椅背晃了两下脚尖,阳光将身体晒得很暖,让她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悠:“是一种人生有了继续下去的方向,死去之后又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esp;&esp;三年(一)
&esp;&esp;关懦曾经问过桑兰司,在红客被毁、简野生病的那些日子里,她的感受如何,是不是格外煎熬?
&esp;&esp;当时桑兰司给出的是否定的答案。
&esp;&esp;桑兰司并没有说谎,实际上有关那段时间的一部分记忆在她脑海中已经变得很模糊了,就像简野经常抱怨的,自从大病初愈她就觉得自己记忆力大不如从前了,为此她特地回去挂号咨询了精神科医生,得知自己脑功能受损且一定程度不可逆,那一天简野天都塌了,大晚上哭哭啼啼地给桑兰司打电话问怎么办,她感觉自己年纪轻轻要变智障了。
&esp;&esp;本来就睡不着,桑兰司被她烦得很,抛下一句“你本来就是智障”,嘟地掐断了电话。
&esp;&esp;第二天,桑兰司也去挂了精神科的号。
&esp;&esp;医生建议她好好休息——这不大可能,好不容易等到简野走出阴影,她们目前正有组建新工作室的计划,“休息”这个词一贯也不符合桑兰司的人生规划。
&esp;&esp;医生又建议她想开一些,这就更不知所云了,事实上桑兰司一直是最能想开的那个,红客没了之后团队里成员走的走散的散,离开时大多饱含着对简野的埋怨和恨意,只有她不计前嫌留了下来,陪着简野走过一段游离在生死边缘的时光。
&esp;&esp;诚然,留守在一个随时可能自我了断的精神病人身边多少会受些影响,但桑兰司自认为自己的意志还算坚定,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念头,但她从没像简野那样一个不留神就付诸行动。
&esp;&esp;“死”这个字眼之余她而言太轻,桑兰司从来不做这种不必要的无聊的事。
&esp;&esp;听完她的自述,医生叹了口气,有些复杂地看着她,说:“桑小姐,你活得很累。”
&esp;&esp;桑兰司想了想,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esp;&esp;最后医生建议她找点有意思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譬如养一只宠物,种一种花草,闲暇时出远门逛一逛。
&esp;&esp;养宠物要对生命负责,而闲暇对她来说基本不可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桑兰司最终往家里搬了几盆薄荷盆栽,以及号称“不浇水也能活”的钱串子。
&esp;&esp;这几株植物落到她手里也算倒霉,等她连续半个月的外出后再回到家一看已经变成了干尸,下场奇惨。
&esp;&esp;桑兰司又挂了一次专家号。
&esp;&esp;这次搬回家几棵虎皮兰和芦荟,情况比上次有所好转,几株绿植坚持了快两个月才死干净。
&esp;&esp;简野知道桑兰司在靠这些花草陶冶情操后,心怀不轨地怂恿她不如灵活变通一下,“既然种盆栽动不动就容易死,那你不如种点小葱香菜胡萝卜,万一折了咱还能包个饺子啃一啃……啊!”
&esp;&esp;一个礼拜后,桑兰司去报了几节厨艺课。
&esp;&esp;第一次吃上桑兰司亲手做的晚饭的那一天,简野一边抱着碗一边掉眼泪,新工作室的方案落实得不是很顺利,因为红客的风波还没完全消退,这半年来她们处处碰壁,灰头土脸地受了很多的委屈,简野自己皮糙肉厚不觉得有什么,但她见不得桑兰司也跟着自己被人嘲讽泼脏水,头一次萌生出了退缩的想法。
&esp;&esp;“桑兰司,要不还是算了吧,”她说,“以你的能力离了我说不定能发展的更好,你现在毕业才一年多,有的是机会,还是别浪费时间陪我死磕了……”
&esp;&esp;桑兰司拨弄着碗里奇形怪状的饺子,平淡地回她:“你甘心吗?”
&esp;&esp;简野一扁嘴,肿着眼泡子不说话了。
&esp;&esp;“而且谁说我是为了你的,”桑兰司冷笑,“脸真大,少自作多情了。”
&esp;&esp;简野:“。”
&esp;&esp;当晚深夜,简野坐在马桶上半死不活地给她打来电话:“桑兰司你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坏女人,当着我的面说得那么好听,背地里居然在饺子里下毒,你等着我和我家的马桶都不会放过你的……”
&esp;&esp;转眼又半年,在一个明亮的夏天里桑野工作室正式成立,为了谁当老板这个问题两人讨论了很长一段时间。
&esp;&esp;简野的说法是:“工作室的名字都桑字开头了,你不做老板谁来做?”
&esp;&esp;桑兰司则觉得当老板就会天天有一大堆应酬,而她最近一段时间厌人情绪严重,显然让简野上任更加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