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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窗外没有月亮。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幕,只有远处街灯透过窗纸渗进来的一缕昏黄,勉强在地面上铺出一小块光斑。
林澜侧躺着,面朝墙壁,眼睛却没有闭上。
明天就要分开了。
她回听雨楼复命,交差、领酬、继续做那把被人攥在手里的刀。他回到小院,见苏晓晓和叶清寒,继续谋划下一步棋。
各归各路。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晚饭时的画面。
她说过的——任务前三天开始忌口,不碰甜食、不饮酒、不吃任何可能让味蕾迟钝或影响嗅觉的东西。
这是听雨楼死士营的规矩,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而且她不喜欢吃甜的。
但今晚那道松子鲈鱼,糖醋酱汁浓稠甜腻,她吃了大半条。
桂花酿也喝了两杯。
她甚至没有皱眉。
林澜翻了个身。
夜昙就躺在他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辨认出她的轮廓——侧卧着,面朝他这一侧,呼吸绵长而均匀。
但这一次,那种均匀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节奏稍显散漫,偶尔会有一个微微加深的吸气,像是身体在无意识地舒展。她的肩膀没有绷紧,锁骨处的起伏平缓而自然。
她真的在放松。
或者说,她允许自己放松了那么一点。
林澜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侧影,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怜悯。也不全是那种因心楔而生的占有欲。
更像是……
一个人在废墟里翻找了很久,忽然从碎石下面看到一根还活着的嫩芽。
他没有伸手去碰。
只是安静地看着。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夜昙动了一下。
她的手从被褥下伸出来,搁在两人之间那片狭窄的空隙里。五指微微蜷曲,指尖苍白而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这是用惯暗器的人的习惯。
她没有碰他。
只是把手放在了那里。
像是某种无声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试探。
林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指尖上。
没有握紧,只是搭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带着修士体温特有的微微灼热。
夜昙的手指颤了一下。
极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下。
但她没有缩回去。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频。
她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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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后,两人各自踏上了归途,不多时,林澜便回到了几人暂住的地方。
杏花巷的小院静悄悄的。
院门没有上闩——苏晓晓的习惯,说是怕他回来时敲门吵到邻居。林澜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出一声极细的呻吟,随即被夜风掩盖。
院中的杏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中伸展着,像老人干枯的手指。
廊下挂着一盏纸灯笼,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豆大的一点橘光在风中摇摇欲坠。
苏晓晓的房间黑着灯,呼吸声隐隐传出,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