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的手指微微一蜷。
“我没有盯着看。”
“一秒半也行。”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小时候吃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很小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映着街上的人影,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在看。
“好像是……有人做给我吃的。用松子和什么酱,浇在鱼上面。很香。”
她顿了顿。
“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林澜看着她,没有追问那个"有人"是谁。
菜陆续端上来了。
鲈鱼被炸得金黄酥脆,松子与糖醋酱汁浇在上面,出滋滋的声响,热气裹着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酱烧鹿筋色泽红亮,用筷子一夹便颤巍巍地抖动,软糯得几乎要化开。
蟹粉豆腐盛在白瓷盅里,橙黄的蟹膏铺在嫩白的豆腐上,撒着几粒葱花。
林澜先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夜昙面前的碗里。
鱼肉外酥里嫩,松子嵌在焦脆的表皮中,酱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夜昙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来,送入口中。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鱼肉的鲜嫩与松子的香脆在口腔中交织。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怎么样?"林澜问道,自己也夹了一块鹿筋送入口中。
夜昙没有回答。
她只是又夹了一块鱼。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地吃起来。
桂花酿被温过,倒在粗陶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散着清甜的花香。林澜给她倒了一杯,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街上的人影拉长了。
夜昙吃了大半条鱼、两块鹿筋、小半碗蟹粉豆腐,以及一整碗白饭。
这是林澜认识她以来,见她吃得最多的一次。
她放下筷子时,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有剩。
“吃饱了?”
“嗯。”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调似乎比平时柔软了那么一点点。
她端起桂花酿,又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那条鱼。”
她忽然开口。
“嗯?”
“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林澜看着她。
“是更好还是更差?”
夜昙沉默了片刻。
窗外,一盏街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
“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