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圻也僵住了。
手臂还扬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那疼痛清晰地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白翊脸上那道迅速肿起的红痕,胸腔里翻腾的暴怒火焰仿佛被猛地浇上了一盆冰水。
他打了白翊。
他打了他……
耳光带来的清脆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白翊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足足有三息。
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回了头。
月光下,他左边脸颊已然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痕甚至泛着血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圻脸上。
此刻的白圻,打完那一巴掌后,似乎也被自己这从未有过的、激烈的举动震住了。
他僵在原地,扬起的右手还悬在半空,微微发抖,脸上血色褪尽。
愤怒早已褪去,被一种更深的后怕,和来不及掩饰的剧烈翻腾的痛楚所取代。
泪水重新开始不受控制地蓄积,在那双已然红肿的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看着这样的白圻,看着那脸上未干的泪痕,白翊心头那被掌掴的愕然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足以将他溺毙的心疼与悔恨。
疼。
不是脸疼。
是心疼。
他怎么能……怎么能让白圻变成这样?
怎么能让他流这么多眼泪,受这么多苦?
那一巴掌,打得太轻了。
他该被打死。
“你……”
白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似乎想质问,想怒骂,却因情绪太过激烈而语不成句,“你……你……”
“打得好。”
白翊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
他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肿胀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近乎温柔的笑弧,虽然这动作牵扯到伤处,让那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我该打。”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白圻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这一巴掌,太轻了,我欠你的,何止这一下。”
说着,他抬起手,不是去捂自己火辣辣的脸颊,而是极其温柔地,握住了白圻那只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的右手。
白圻的手冰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白翊将这只手,轻轻拢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然后,引着它,缓缓地贴上了自己那半边红肿滚烫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白圻的手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