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阴兵运鸦片,害死的可不止这一百三十七个人,鸦片流到岸上,毁了多少家庭,杀了多少人,你心里有数。”
船老大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从裂缝里涌出黑色的脓液和绿色的烟雾。
整个船都在震动。
天花板的吊灯剧烈摇晃,蜡烛灭了一半。
船老大的声音变了,变得尖利:“这是我的船!这船上的规矩,我说了算!”
他伸手朝司遥抓过来。
那只手在空气中迅变大,指甲变长变黑。
宋为难拿出勾魂索就朝着那船长甩了过去,但是,司遥比他更快。
她抬手,食指点在船老大的掌心上。
就这么轻轻一点。
船老大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穿了船长室的门,砸在舞厅的墙壁上,墙面上裂开一个大洞。
所有亡魂同时出一声尖叫。
司遥从牌桌上拿起那六张船票残片,放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坐标。
长江江心,北纬三十度附近,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把船票收好。
船老大从墙洞里爬出来,半边身体已经碎了,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骨架,他的眼眶里绿光闪烁,盯着司遥的眼神又恨又怕。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无能狂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遥没理他,径直走向舞厅中央。
她在舞池正中间停下来,蹲下身,用脚跺了跺地板。
咚咚咚很明显,下面是空的。
司遥喊道:“宋为难,孙自然!”
“在!”
“在!”
“把地板撬开。”
两人点点头,从旁边抄起一把椅子,对准地板狠狠砸下去。
木板碎裂,露出底下的舱室。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冲天而起,宋为难被熏得后退了好几步,孙自然直接干呕了一声。
司遥低头往下看。
舱室里堆满了木箱,木箱上贴着封条,封条上写着两个字:云土。
就是鸦片。
箱子之间塞满了人骨,那些骨头不是完整的,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的,断面参差不齐。
而在最底层的箱子上,有一个铁皮盒子。
司遥跳下舱室,拿起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封面写着几个字,民国缉毒警:林墨。
她翻开日记,一页一页地看。
日记的主人叫林墨,是民国时期长江水域的缉毒警。
他在年追踪决川号,现了船老大借阴兵运鸦片的秘密,但在他准备上报的时候,船老大找到了他,把他骗上了船。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这样写的:
今天收到消息,决川号要沉了,不是意外,是献祭。
船老大要用全船人的命来填阴兵的债,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但我把证据留在这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现。如果有人在看这本日记我是年月日死的,不是日,那天我本来可以下船,但我选择留下来
最后落款日期写的是年月日。
船老大追了过来,趴在舱室入口,往下看着司遥,声音嘶哑:“你把它放下!”
司遥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朱砂笔,翻开日记,在落款日期上画了一个叉叉,在旁边写了一个。
变成。
改了。
就这么简单。
船老大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从舱室入口栽了下来,摔在鸦片箱上,身体四分五裂。
那些绿色的烟雾从他身体里涌出来,被天花板上的吊灯吸了进去,吊灯剧烈摇晃,蜡烛一根接一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