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开出租车的,一辈子能遇上这样的顾客,那也是三生有幸了。正打算走了,就听见司遥叫住了他。
“师傅,明天下去三点,在路上的服务站休息一个小时再出。”司遥说道。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她有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他回去的时候也想好好在路上玩耍一下,不着急回去。
司遥说完,深吸一口气,就往长江边上走了过去,自动忽略了跟了他们一路的东西,这些东西从他们出不久后,便一直在跟着车,直到现在,越聚越多。
十一点四十分,三人准时站在码头外面。
码头上雾很大。
雾浓得像牛奶,伸手不见五指,路灯的光被雾吞进去,只留下一个个模糊的光晕。
江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声,哗啦哗啦听起来就不太对。
司遥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怎么了姐?”宋为难问。
“这个声音……像是有东西在水下呼吸。”
孙自然咽了口唾沫,默默攥紧了手里的桃木剑。
三人顺着码头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米,雾气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
是一艘船。
很大,三层楼高,通体漆黑,船身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船头挂着一盏灯笼,出昏黄的光,灯纸上写着两个字:黄泉。
宋为难倒吸一口凉气:“这船……看着不像我们这个时代的啊。”
司遥的声音很平静:“这就是年的决川号。”
孙自然差点没站稳:“师父,你的意思是……这艘船从年直接开到了现在?”
司遥走到舷梯前:“不是开到了现在,是它从来没沉过,它一直在这条江上,在不同的时间里穿行,你遇不遇得到它,全看它想不想让你遇见。”
舷梯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船员制服,脸白得像纸,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的绿光。
他看见司遥,机械地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里出沙哑的声音:“欢迎登上决川号。”
宋为难道:“姐,这玩意儿是……”
“缚灵,死了被锁在船上,永远不能离开的那种。”
说着,她抬脚踏上舷梯。
木板出吱呀一声,像是踩在了什么活物身上。
宋为难咬咬牙跟了上去,孙自然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又觉得不对,赶紧换成道指,也跟了上去。
平时还是少看点书吧,这都学杂了。
三清爷爷,真是对不起啊。
等三人都上了船,那船员直起腰,绿光在眼眶里跳了两下。
舷梯自动收了起来。
船缓缓离开了码头,无声无息,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
船上的走廊很窄,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舱门,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混着淡淡的水腥气。
司遥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隐约能听到门后传来音乐声。
留声机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在唱歌:“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司遥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舞厅。
鎏金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上点着蜡烛,烛光摇曳,把整个大厅照得忽明忽暗,舞池中央铺着暗红色的大理石地板,边上摆着几张牌桌,桌上放着筹码和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