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官……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想起了教皇那个经典的“知识的邪祟在她面前排队挨揍”的比喻。
#师妹你不要这么卷,你卷得我觉得我像个废物!
生活就这样平滑地过了下去,直到有一天,在修道院的食堂,叶韶端着自己才打的饭,准备找个空桌坐下,结束战斗之后回戾园接着卷。
然后,她看见一位衣着素雅的女士抬起头,目光和叶韶对上,温婉一笑,伸手在对面的座椅上示意了一下:“不介意的话,一起?”
叶韶记得她。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过目不忘是基本技能,哦,这里的修为是指正经修仙之后达到的修为,不是他们直接喝魔药的流派。
在叶韶的记忆里,两次枢机会议里都有她,在裁判所喝魔药也有她,座次还非常靠前,倒是宴会上没多注意,但……这位女士其实不适合西式的宴会。
她应该是在江南水乡,穿着旗袍,盘着发髻,拿着团扇,坐在亭子里,看着湖边荷花,整个人如同水墨画一般的状态。
枢机会议里,难得一个很明显的东大陆人。
叶韶不纠结,点点头,在对方指定的位置坐下,放下餐盘,伸手在胸口点了四下:“神明护佑。”
“神明护佑。”女士放下餐具,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记得我。”
这是肯定句。
“是。”叶韶赞美了一句,“您这样有气质的人物,怎么会不记得。”
“真会夸人。”女人掩唇一笑,从空间纽里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繁复荆棘纹样的徽章,轻轻放在桌面上,“正式介绍一下吧,紧急事务委员会首席,林萱。”
这么个柔软的,可以拿把油纸伞走在江南烟雨里的女人,负责的竟是最高应急权力机构?她就是教会现任的,最锋锐的剑?
“林首席找我。”叶韶问,“有事?”
“特地让人蹲了你好几天,可算是等到你出戾园吃饭了。”林萱一点也不避讳,“我得绕开赫尔曼,至少不要在戾园和他的学生谈这种事情。”
叶韶摇头:“修道院是老师的地盘,您这样的人物过来,他怎会毫无察觉?”
“意思意思给个面子,大家都过得去。”林萱笑着,“有个任务,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叶韶叹了一口气:“我连去裁判所审两个人,格里高利阁下都得拨冗陪同,搞得我都没兴趣去裁判所了,您还要我出任务,大人物们能答应吗?”
“所以要和你谈啊,牙尖嘴利的小姑娘。”林萱道,“如果你能感兴趣,并充分表达你的兴趣,就算你没能说服他们,不是还有我吗?”
真的。
叶韶好喜欢这个……阿姨。
所以她给与了自己的最高尊重——把准备速战速决的勺子放下:“您请说。”
“没关系。”林萱说,“你一边吃,我一边说,节省点时间,我也很忙的。”
叶韶果断把勺子拿了回来。
林萱抿唇一笑,真就叶韶一边吃,她一边简单的开口:“也界之壁,第七扇区,M-23节点。五天前,彻底失去所有信号。前后派遣的三支精锐侦察小队,同样失去信号,我亲自传送过去看了,只在边缘看,没有探测到任何……非凡力量波动的气息。我没再进去。”
叶韶:“……”
你觉得你给我说这个,我吃得下吗?
认命了。
叶韶闭了闭眼睛,把米饭泡到了汤里,和喝粥一样唏哩呼噜的喝完。
“小孩子还是要好好吃饭。”林萱摇头,“天塌不下来,都五天了,要死也都死完了,不差这一会儿。”
叶韶:“……”
我收回那句我喜欢你的话。
“林首席。”叶韶严肃地开口,“也界之壁的防线缺了一个口子,没有邪祟借机摸过来吗?”你一个紧急事务委员会的首席,还搁这儿稳如泰山的和我谈笑风生?
“暂时没有。”林萱回答,“说来都好笑,节点在的时候,偶尔还有邪祟能突破防线,还需要特别处理,节点不在了,反而没事了,这五天那里清净得,我都嘀咕节点的牌面呢?”
太地狱了。
但叶韶还是笑了出来。
林萱也知道这是个地狱笑话,轻咳了一嗓子,说:“我希望你能过去看看。”
“就……”叶韶有点怀疑这个女人的专业性了,“硬看吗?和昆镜花园一样?没有别的信息了?”
“最后派遣过去的小队,就在昨天,有个人连滚带爬地出来了。”林萱说,“疯了,被紧急传送回了教廷。”
叶韶屏住呼吸:“移交裁判所了?”
“暂时还没有。”林萱说,“紧急事务委员会也有隔离室,再说,一方面,审查是后面没事了才能开展的程序,另一方面,我觉得也没有审查的必要了,隔离完了就送沉眠教堂吧。”
叶韶凝目:“任务接不接还能再聊聊,这个阶段,您是想让我见见他?”
“格里高利手底下那帮人手法都太粗暴了,我怕他们介入,还没问出什么来,人就彻底碎了,捡不回来了。”林萱也不否认,“我知道你恐怖的学习能力,也知道你曾向格里高利请教精神系法术,你还看过这方面的书籍,我想,一个女孩子,手法总比那帮活阎王温柔。”
叶韶笑了起来:“格里高利阁下记忆清洗的精细度,我生平仅见。”
“但也没有你刻符的手稳。”林萱说,“小圣女,你也需要功勋,不是吗?”
哪怕不接这个任务,只是把这么一个人的记忆完完整整的审出来了,一样是功勋。
叶韶没话了,便收拾起了餐盘:“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