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专业的裁判官,想想那个场面,也难免抽了抽嘴角:“结果呢?”
“邪祟好像受不了了。”叶韶说,“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艾丝特:“……”
连赫尔曼眼皮都跳了跳。
——你这厮,在“大蛤蜊”开“门”的时候,表达的意思不是你说服了它吗?
你是这么说服的?!
尴尬的沉默在病房里弥漫,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微弱声响。
到底是死亡教会的首席裁判官比较死亡,主要也是和叶韶没什么情分,开口问:“还有吗?”
叶韶靠在床头,她有点累了,但还是努力配合着:“邪祟开门之后,我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
她顿了顿,说:“我当时还以为,是那个大邪祟不服气,弄出了新的幻影来找我麻烦……我就看了过去,发现是老师,还有……”
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艾丝特,有些赧然——说来惭愧,同住戾园这么久,她至今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气质独特的女士。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他们是幻境啊。”叶韶说,“都杀顺手了,所以就拔了剑,然后给自己拍了一张清心咒。”
她摊了摊手:“可他们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张牙舞爪的邪祟。”
“接着呢?”格里高利问。
“我就不管了,反正对我没有恶意。”叶韶说,“邪祟终于肯开门了,我准备先出去,汇报情况也好,重整旗鼓再进来重新说服一下邪祟也好,总不能人都到极限了还在这邪祟身体里待着。”
这很对,完全符合赫尔曼与艾丝特看到的,少女破罐破摔,直接跳出蚌壳的行为。
格里高利追问:“没有别的了?”
叶韶想了好半天,小声说:“还有,但我不确定真实性。”
四双眼睛立刻锐利了起来。
格里高利继续:“说。”
“我身上的大部分伤势,其实来自一个……”她想了半天,仿佛是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
“是谁?”死亡教会的首席裁判官追问。
“我不知道,我本来就以为是幻境,当时只在奇怪为什么我的幻境里会出现我没见过的人。”叶韶说,“那个男人身边还有一个人……有点眼熟。”
她甚至没顾上左手还插着留置针在打吊瓶,双手捂着脑袋想了半天,总算想起来了:“对,那是林洛师伯!”
第116章日常软禁
“然后呢?”死亡教会的首席裁判官再度开口,“那个男人,和林洛,做了什么?”
叶韶说:“他只是随手一挥,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撞在我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似乎还残留着幻痛:“我直接被拍飞,撞在了……那个邪祟的肉壁上。很疼。邪祟好像也被撞疼了,开始分泌出粘液要包裹我……”
这个细节让赫尔曼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艾丝特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他们见到的叶韶,确实周身沾染的粘液。
“我当时没有反抗的力量,正在嘀咕幻境里的生物怎么这么强,都己经在转走马灯了。”叶韶困惑极了,“那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却保护了我,撑出了一个保护我的星光结界,没让我沾染太多那些能把我包成珍珠的粘液。”
赫尔曼的脸色更凝重了。
格里高利看了赫尔曼一眼,不用交换眼神,格里高利自己都能判断——那个男人,极有可能是黎微。
打伤叶韶是不希望她碍事。
看出了叶韶的来历,于是又因为赫尔曼的原因,不肯让邪祟伤害这个小师妹,但也不肯让叶韶看到林洛进阶的场景。
一切都能对得上。
“还有么?”格里高利又道。
“我不知道算不算有……”叶韶小声说,“我在结界里,看不到,也听不到,我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昏迷。”
死亡教会的首席裁判官问:“什么都没有吗?”
“或许……”叶韶说,“我能感知到一点点,外面应该是有非常恐怖、非常庞大的非凡力量在流动,像像海啸一样。”
叶韶闭上眼睛,想找一个更准确的形容:“像不同的海浪拍击到一起,海浪在和海浪打斗。”
她是比喻,但对在场的大人物们来说,都是写实。
格里高利只有那句:“然后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韶说,“包裹我的星光消失了,我发现自己还在邪祟的身体里。但那个男人和林洛师伯都不见了,我所在的空间小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邪祟本身也在呼吸的缘故。”
她撇撇嘴,不等两位复读机问然后,她自己就说了:“没有然后了,我又掉进了一层一层的幻境里,找到空挡时间开始拍符咒,后面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真的没有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艾丝特嘴唇微动,把一线声音逼到赫尔曼赫尔曼耳朵里,赫尔曼会意,从光脑中投影出了十张照片:“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这里面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