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传出机械的笑声。
伶舟弥伸手,轻轻地覆在景慧的手上,来回地、温柔又细致地摩挲着她已然冰凉的五指,视线满是光,“慧慧,虽然,这些年你因病在家静养,许多活动还有些会议暂由我来代办。”
“但我,还有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我有着‘伶舟’这个姓,享了‘伶舟’的名头。”
“其实你才是我们伶舟家的主心骨。”
景慧原本紧绷的十指,不知怎的,突然诡异地抽动了下,眼眶里的墨绿眸子缩得极小。
伶舟弥却好似什么也没看见,只是缓缓地伸手,将话筒递到她的唇边,“我相信大家今天能够重新见到你,一定很乐意听到你……”
“不要…”她死死地低着脑袋,一只手捂住了脸,而另一只手搭在腿上,紧紧地抓着毛毯。
她费力地大喘气,一呼一吸都困难,“不要…这些人…”
伶舟弥摇摇头,“慧慧,你怎么……”
啪!
话筒重重地摔在地上,碰出两声沉闷的咚声,乌黑的话筒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场内那些引人耳鸣的声音才总算消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景慧的方向。
“慧……”
“我说让他们都滚你听不见吗!”
她转而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发丝,完美的发型瞬间毛躁得炸边。
无法动弹双腿,唯一能可操纵的只剩下她自己的上半身,紧紧地蜷缩着,不停地低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白桃蹙紧了眉头,想要穿过人群凑近了解得更清楚点,景妄就先一步进入到了聚光灯下。
他咽声,紧咬着唇瓣,好不容易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母…”
他甚至连称谓都来不及念完,景慧的冲人耳膜的尖叫声便强行打断了她。
紧接着,挣扎着两手撑着轮椅的边缘,扑通一声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泪水顺着她的面颊划下,浸染了妆面,在眼尾晕出了瑕疵,她却不管不顾地两手抓着地毯,又用下巴抵着地,艰难地朝着会场出口的方向挪动着。
景妄紧攥了拳头,几乎是本能地迈出了脚步,“您摔着了,我扶……”
“别碰我!”景慧瞪着猩红的血丝死死地睨着景妄,颤颤地摇头。
磨蹭着地毯的额头,又红又肿。
她的指甲几乎嵌进了地毯,指尖边缘泛白,指甲尖也隐隐开始起翘,低声,几乎祈求地喃喃着:
“别…碰我,求你了。”
景妄垂头,胸膛剧烈地颤着,额发遮住他那双和景慧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不要。”
他几乎跪地在地上,“您摔了,我只是想帮……”
“我说了别碰我你听不见吗!”
她抓起了落在身侧的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景妄的方向砸去。
麦克风刺耳的啸叫划破沉寂。
比额角更先见红的,是少年的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