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瞄着桌上的小蛋糕,又看了眼莫名其妙就和自己隔了好一点距离的司寒肃。
她端起糕点盘,
“给我的嘛?”
但不等司寒肃回复,她就直接用小叉分出小块,往嘴里送了一口,清淡不涩口的抹茶顿时在嘴里蔓延开,脸上情不自禁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黏糊的“谢谢”两个字。
司寒肃比她要高出不少,逆着光,墨眸轻飘飘地看了眼她已经鼓囊了些的脸颊。
还假模假样地问他一句,明明都送进嘴里了。
这吃相,还真像只小宠物。
挪开视线,目视前方,没回复声“不客气”,但也不否认这份蛋糕是他所带来的。
接着,一场舒缓气氛的进行曲结束,眼前厅台灯光亮起,开始形式主义的流程。
又到了伶舟弥擅长的领域,他又拿着话筒叽里咕噜地说着。
全程谈及的内容,不亚于听“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没什么重点内容。
甚至,有那么一瞬,白桃差点就快忘记这场宴会的主角到底是什么了。
直到很后面,伶舟弥总算切入了主题。
“当然,伶舟家能到今天的地步,我能够有幸站在这里得到大家的赏脸,都离不开一个人——”
他刻意顿了下,眼眸含情,“我的妻子。”
话落,他小跑着到一旁,满怀爱意地微微俯下身,唇瓣一开一合。
眯窄了眼便能敲清楚伶舟弥唇形勾勒出的字眼。
他说,慧慧,别怕。
没过一会儿耳畔轻轻地磨蹭出滚轮碾过厚重地毯的声响。
景慧那张精致的脸颊出现在眼前,一双眉眼被妆笔细细地勾勒,低盘温婉的丸子头,勾出了几根发须修饰着脸型,身着的豆沙色系礼服,契合着她的身形。
可以看出伶舟家为她请的妆造团队十分了解她的五官构造,现在的她即便不做任何表情,也别有股高智又清冷的气质。
但这般无暇的脸,却没有任何生机。
只是怔怔地坐在轮椅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视线空洞地不知睨着哪处,下身被一张意大利工匠手工钩织的细羊毛毯遮蔽着。
但室内的空调风轻轻一吹、或是伶舟弥推着她前行的速度稍微快一些,这层细羊毛毯便会左右空落地摇晃着,显露出义肢的金属边。
而小小的景妄,虽隔有一定的距离,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父母的身边。
偶尔,会小心翼翼地抬头望着母亲,但聚光灯一直诡异地跟在伶舟弥和景慧身上,小小的景妄整个人没在阴明交界模糊的边界线处,让人没法敲清楚他眼底具体流淌着的情绪。
但白桃能看清楚别的。
景妄的西服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鼓囊囊的。
一只手时不时就会伸进去摸一两下,又若无其事地拿开。
“慧慧,”
伶舟弥突然拍了拍话筒,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回了他的身上。
他侧身半跪在景慧的轮椅身侧,甘居下位地仰着脑袋,望着景慧。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这么多好朋友到现场来都是为了给你庆生。”
“你的朋友、老师、学生……每个人都如我还有景妄一般,万分感谢你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看着景慧突然偏开的脑袋,朝着群众笑着,“你们看,我的妻子,看着你们的到来……已经感动得哑口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