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去,男孩顺长的毛发虽然没有像平时见到的那般用发泥梳成背头,但看得出来是有好好梳过的。
身上穿着带羊毛衫背心的短款西装制服,衬衣搭配短裤,面部已经初具微微硬朗的轮廓。
掀眸,那双丹凤眼压着乌黑的眼睫,半遮半掩着乌黑的眸子,从上往下看,隐隐地能瞧见脸颊两侧堆积着的微乎其微的婴儿肉。
鼻尖痣,和他长大后完全一致,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人的视线直接抓去。
但浑身的气质,全然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
像个小大人。
白桃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竟然是,司寒肃?
她不是进入的景妄的梦境么?
怎么会随机出现在这个不知名的屋檐处,还会遇上司寒肃?
不过,她浑身破破烂烂小可怜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白桃瑟缩了下干瘦的手指,但现在也没工夫思考不合理的地方了,只能捏着哭腔唤着:
“那个,哥哥,能不能…救救……”
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司霆脑袋上尚未挂满青丝,即便已步入中年的后半程,身姿依旧笔挺,他两手背在身后冷冷地扫过司寒肃:
“寒肃,还愣着做什么?”
司寒肃唇瓣微张,乌黑的眼眸短短地装下了她求救的身姿,但睨了半秒后便收回,只留给她一个圆润的后脑勺,低垂着脑袋朝司霆表示歉意。
“十分抱歉,祖父。”
声音,也青涩。
司霆却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寒肃,今天是伶舟家夫人的三十岁生辰,去的时候要记得……”
伴着老者句句严谨的叮咛,一老一少朝着候车区而去。
白桃咬牙,两只胳膊抱着柱子的时间有些久,掌心因为充血有些火辣辣的疼。
该死的。
她不会来到魂牵梦绕世界第一件事就是摔个半死吧?
她在这梦境受的伤可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在她的真身上的啊。
不过,目前有件事能确定的是,魂牵梦绕没有出错。
刚刚司霆说了,今天是景慧女士三十岁的生辰宴,也就是说对于景妄来说也是个关键的记忆节点。
总而言之,现在得想办法脱离现在的困境。
一想到这,她抱着柱子的手更紧了,两只脚还时不时地朝上蹬踏一下,努力地保持着平衡。
她左右张望,主要到距离她最近处有一个露台。
试试看吧。
荡第一次,脚尖都碰不着边儿。
荡第二次,碰着了。
能行!
白桃歇了小会儿,眼眶里全是一个几岁小朋友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而团积的泪花,沾的眼睫全部都湿哒哒的,手也软得不行全靠脑子里的一句“不想死”吊着气儿。
她开始了第三次尝试,先是左右轻轻地摆了两下,紧接着一鼓作气地大幅度振荡,眼看双脚已经高过了露台围栏。
就是现在。
她莽足了劲儿松开,依着惯性荡进露台的一瞬——
露台门却突然打开。
啪的一声。
白桃紧急扭了下身子,才没有让自己的一脚直接踩在对方的脸上,只是踹在了肩上。
白桃:!!!
闷声伴随着摔地声一块而出,窗门都被震得轻晃了两下。
白桃睁开眼,就对上那双乌沉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