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慈缓了身体,尽量放松,她说:“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垂眼:“陈奶奶离开之后,我就知道,奶奶也要离开。”
“她们这么多年,没怎么分开过,奶奶总说,人不能太恋旧,恋旧伤人。”钟慈一边笑着一边走到病床前,拉着钟玉盈的手:“可她做了反面教材。”
“她太恋旧了。”钟慈抬眼:“木溪,你也太恋旧了。”
谈木溪脸色微白。
钟慈说:“所以你和奶奶,才这么合拍。”
谈木溪想往前走一步,脚尖挪动,她在原地站着,钟慈说:“你别这么难受。”她安抚:“等会奶奶醒了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她不会生我的气吗?”谈木溪也试图轻松,只是身体绷紧,钟慈说:“当然不会。”
似乎听到笑话。
钟慈说:“她看到你,不知道多高兴呢。”
谈木溪说:“可是因为我……”
“木溪。”钟慈说:“不是因为你,就算和你传绯闻,就算被人议论,那也是偷拍的人故意博取话题,你没做错什么。”
她没做错什么。
谈木溪看着钟慈,说:“其实我现在宁愿你恨我怨我责备我。”
钟慈看出她想法:“这样你能舒服点吗?”
谈木溪轻了声调:“或许吧。”她说:“是不是很自私?”
钟慈说:“很小的时候,我跟着奶奶学种花,那是我第一次种花,我很呵护,每天都想给她浇水施肥,照顾她,没事的时候,我就坐花的旁边,怕她淋雨怕她被太阳晒伤,晚上睡觉都要收起来,隔了一周,奶奶问我花种的怎么样了,我很骄傲,我把花给奶奶看,然后我看到奶奶拿出一盆花,和我的花一样,但她那盆鲜艳很多。”
钟慈说:“木溪,你比我聪明,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谈木溪怎么会不明白,她不明白,怎么会让孟予安接触钟慈和庄斯言,怎么会和孟星辞说适当放手会让孟予安更开心,但人总是这样,解开别人容易,解开自己很难。
她睫毛颤巍巍,神色依旧苍白,抬眼看着钟慈。
钟慈说:“花没有束缚,才能开得好,人也一样。”
谈木溪恍神。
病床上的人动了手指,微微抬起,谈木溪看到钟玉盈缓缓睁开眼,老太太眼神不是很清明,但认出眼前的人:“小慈。”
钟慈转头,眉目漾着笑:“奶奶。”
她说:“木溪来看你了。”
钟玉盈眼神从她身上落在谈木溪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小谈啊。”
谈木溪走两步到病床前,喊:“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