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间隙,林卿言忽而发觉一个问题。
若他那日便死了,傅晏会不会也跟着死?
若真会如此……
他当时一切的挣扎,便都是多余的了。
早知道……
就不挣扎了。
林卿言嘟嘟囔囔地,彻底睡着了。
但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
傅晏见他呼吸逐渐平稳,心境显出一种极致的安宁平静来。
好似那七年来的苦痛挣扎都湮灭了,不复存在。
将他圈得又紧了紧,低头亲了亲他,傅晏才堪堪睡去。
他也已经好久没睡好过了。
七年之久。
找赵缨和傅曜的人很快把他们给带回来了。
那时,朝中已经有些异议了。
傅晏占了盛京,处理政事,却不登位,这是要做什么?
有人上疏请他继位,傅晏当时笑着听,看起来极为温和。
但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朝臣闹腾得厉害,查了几家贪腐的,便平静许多了。
这下他们都知道了,这位,也不见得是个好相与的。
赵缨和傅曜回来的那一天,傅晏举办迎接的声势尤为浩大。
他是第一个上前恭敬执礼的人。
尽管那是他名义上的子嗣。
上行下效。
朝臣那时已经有三分之一,都是他的人上位了。
被傅晏领导惯了,他们自然也跟着傅晏行礼。
保皇派虽有些微疑虑,但觉得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也跟着行了礼。
大势已定。
见此,剩下的,不管有什么小心思,也不得不行了礼。
至此,迎朝。
赵缨和傅曜回来了,傅晏开始准备一点点地把权力交接给他们。
赵缨去看过林卿言。
他那时面色苍白地翻着一卷书,身上罕见地没痛,便多愿意和赵缨说会儿话。
赵缨坐下后,林卿言没什么别的表示,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赵缨看着这个病恹恹的人,目中藏着忧虑。
可她知道林卿言不是个需要他人可怜的人,便敛去了。
“嗯,回来了。”
停了停,她解释一样,说,“我是真的拿曜儿做了亲生子,他还小,独自一人来盛京,我不放心。”
林卿言笑了,懒懒散散的。
肌肤在漏下的几缕日光下,近乎透明。
赵缨的目中,终是控制不住泄了几缕悲意,情绪恍惚间,她似是想说什么,“你……”
林卿言察觉到了,想阻止她,却是控制不住先一步咳了起来。
书页被攥得撕裂。
脑仁在胀痛,连带着腹中都是绞痛,好似要呛出来血。
他疼得削薄的肩胛骨都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