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恨道:“若是没有你……没有你!我又何须来盛京做这一切?!”
他在怨,身体连带着指尖都在不自主地发抖战栗。
脑中满斥怒火,偏隅残存的理智在竭力抗争。
知不该如此,深吸一口气,林卿言极力平复情绪,话音却还是带着轻微的颤。
“我原本,也是有家的,……也会一生圆满幸福的……”
我原本,不用、不需、也不该由你来养。
不该背井离乡。
不该颠沛流离。
不该……如履薄冰。
聪明如傅临,此时,林卿言就差明晃晃地告诉他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来了。
林卿言的话外之意,他明白了。
清清楚楚。
本以为那只是一件小事,若不是傅临记忆力向来好,怕真就要忘了。
林卿言看着傅临一瞬明晰的表情,知是自己冲动了。
他肯定全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罢。
知道了,他也无力回天。
扯了个笑,林卿言垂眼看他,问道:“你后悔了吗?”
傅临回神,看着林卿言,也笑。
却下一刻就说出了让林卿言想立即掐死他的话来。
他道:“不悔。”
林卿言当即,控制不住怨气上涌,给了他一耳光。
响声清亮,怒目而视。
却见那被打的人反而顺着攥紧了林卿言的手。
笑声起初是低哑,而后是越来越大,回荡在空寂宫殿中。
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
偏执、畅快、遗憾、执着……无穷无尽。
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活像个疯子。
林卿言冷眼看着他,抽手,却被这将死之人攥得死紧,他抽不出。
那一瞬,傅临注视着他,脉脉含情。
他在笑,却含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柔意,像是枯坟中爬出的骨。
他说,“若不如此,我怕是一生都见不到你。”
江浙,苏杭。
多么远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