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大喜功急功近利之人,竟已然仗着赵缨“肚子”里的孩子觉得万事稳固了!
现在,赵长封已经成了京卫里的指挥同知。
要知道,赵侍郎只是在一开始给他提供了一个向上爬的门路。
他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且,短时间内看起来是换不了了。
林卿言冷笑一声,一个用力,折断了眼前的艳艳梅枝。
腕上一抖,细碎残雪落下。
爬得倒是挺快啊。
他虽知道赵侍郎的心思,毕竟傅晏若是登位,赵侍郎便是国丈,他不得不为往后考虑。
林卿言还是让傅晏格外留意了下赵长封。
不过因这一点的怀疑,再后悔推盘,在此时就有些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赵长封那个混蛋,他手里已经有兵了。
林卿言怕他自己不反,反被他们给逼反。
所幸,现今一切进展如常,那人看起来很安分,林卿言便也只能暂且按耐不发。
可对赵侍郎的贪心冒进,还是不喜。
拨弄着手中淡黄的花蕊,娇柔的花瓣落了几片。
林卿言没扔了它。
折都折下来了。
想着傅临寝殿里近来愈发浓重的药味,灰蒙蒙的气息。
林卿言将它挟在指间把玩着,走向了傅临寝殿。
真情假意
那截折枝被他给拿回来了,林卿言却没认真对待。
随意插了个空瓶,林卿言去唤傅临。
支颐看着安静乖巧的傅临,林卿言想,果然呐,这人还是死了比较老实安静。
傅临最近清醒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了。
林卿言等到梅花都有些蔫了,傅临才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
林卿言悠悠放下折子,去看他,笑道:“陛下醒了?”
笑里藏针,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傅临便也笑了。
余光瞧见了一抹艳色——那瓶上的梅花着实灼眼。
傅临在这样的日子里难得眼前一亮。
尽管苦痛,他还是勉力撑起了身子,抓着林卿言的手,竟有些过分地激动了。
“卿卿,你还记得?你记得……”
因情绪太过,身体又不适应一般破败地咳了起来。
可他还是牢牢抓着林卿言的手,不肯放弃。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卿言的面,一寸寸抚过去,不愿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林卿言……
记得什么?
林卿言没说话,眸中划过一丝茫然。
自傅临病后,不知是不是觉得没必要了,林卿言已经很少在傅临面前装乖卖巧了。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他自己。
冷淡的,对所有事情都不甚在意的。
傅临自然注意到了,他几不可察地一僵,却不肯放弃般。
他咳得更厉害了,几是摇摇欲坠,“卿卿……那折扇上……画的,是梅……”
所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林卿言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眸中没有丝毫回忆之色。
但他笑着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