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松月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指。
&esp;&esp;她慌忙转身,看见陈砚清站在厨房门口,已经换上了整齐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是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的书生模样。
&esp;&esp;仿佛昨夜那个抱着她、安抚她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esp;&esp;“表、表少爷。”她低下头,“早饭马上就好。”
&esp;&esp;陈砚清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看见了她眼底的慌乱,看见了她刻意回避的眼神,看见了她故作镇定的姿态。
&esp;&esp;她在躲他。
&esp;&esp;这个认知让他眼神暗了暗。
&esp;&esp;“不急。”他说,声音平静,“昨夜睡得可好?”
&esp;&esp;松月脸一红,胡乱点头:“好、很好,谢谢表少爷……陪我说故事。”
&esp;&esp;“应该的。”陈砚清顿了顿,“嫂嫂以后若怕雷,可以叫我。”
&esp;&esp;这话说得自然,松月却好似听出了别的意味。
&esp;&esp;她咬了咬唇,小声说:“不、不用了,太麻烦表少爷。”
&esp;&esp;陈砚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esp;&esp;久到松月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esp;&esp;松月看他离开后,松了口气。
&esp;&esp;她不知道的是,陈砚清回到西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esp;&esp;脑海里全是她昨夜的样子,缩在他怀里,颤抖着,依赖着,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esp;&esp;她叫他陈砚清,声音里带着哭腔,软软的,像羽毛搔过心尖。
&esp;&esp;还有今早,她慌乱的眼神,红透的脸颊,刻意回避的姿态。
&esp;&esp;陈砚清睁开眼,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
&esp;&esp;笔尖游走,勾勒出的不是字,而是模糊的线条。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胸膛,是昨夜怀里那个颤抖的身影。
&esp;&esp;他放下笔,看着那些凌乱的线条,眼神渐渐沉下来。
&esp;&esp;她在躲他。
&esp;&esp;那他就……不能再这样温吞了。
&esp;&esp;得想个法子,让她放下戒心,让她主动靠近,让她……再也逃不掉。
&esp;&esp;陈砚清想起昨夜她听故事时专注的眼神,想起她怕雷时可怜的样子,想起她扑进他怀里时那毫无防备的姿态。
&esp;&esp;她其实很好骗。
&esp;&esp;单纯的,柔软的,像一张白纸,等着被人染上颜色。
&esp;&esp;而他很乐意做那个执笔的人。
&esp;&esp;一笔一画,慢慢地,耐心地,将她染成他想要的样子。
&esp;&esp;陈砚清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光。
&esp;&esp;——
&esp;&esp;自那之后,松月开始刻意保持距离。
&esp;&esp;吃饭时不再主动给他夹菜,洗衣时不再特意分开他的衣物,夜里也不再留灯。
&esp;&esp;她像个尽职的嫂嫂,恭敬而疏离,仿佛那夜的拥抱和依赖,从未发生过。
&esp;&esp;陈砚清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esp;&esp;他照常读书,照常吃饭,照常对她温和有礼。只是偶尔,在她低头做事时,他会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幽深,像在盘算什么。
&esp;&esp;直到某天下午,陈砚清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esp;&esp;“嫂嫂,”他在厨房找到她,“我今日在书肆看到这个,觉得嫂嫂或许会喜欢。”
&esp;&esp;松月正在择菜,闻言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册,封面上写着《千家诗》,旁边还有几支便宜的毛笔和一方砚台。
&esp;&esp;她愣住了。
&esp;&esp;“我见嫂嫂常翻《山海经》,想必是喜欢看书的。”陈砚清将东西放在桌上,“这本《千家诗》都是浅显易懂的,嫂嫂闲暇时可以看看。若有不认识的字,可以问我。”
&esp;&esp;松月看着那本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摇头:“不、不用了,表少爷。我识字不多,看也是白看。”
&esp;&esp;“识字不多才要学。”陈砚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嫂嫂总不能一辈子只待在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