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直到他讲到画皮。
&esp;&esp;一个恶鬼披上人皮,伪装成美女,诱惑书生。讲到恶鬼半夜剥皮,露出狰狞面目时,外头突然又一声炸雷。
&esp;&esp;松月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喊道:“陈砚清!”
&esp;&esp;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esp;&esp;她叫他什么?陈砚清?不是表少爷?
&esp;&esp;陈砚清也顿了顿,然后他起身,撩开床帐,坐到了床边。
&esp;&esp;松月还缩在墙角,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esp;&esp;“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
&esp;&esp;闪电照亮房间的瞬间,松月看见他的脸。平静,温和,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esp;&esp;又一记响雷。
&esp;&esp;松月吓得扑进他怀里。
&esp;&esp;陈砚清僵住了。
&esp;&esp;怀里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带着泪水的湿意和淡淡的皂角香。
&esp;&esp;她抖得厉害,像风中落叶,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esp;&esp;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esp;&esp;“不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雷公只是打鼓,雨娘只是洒水,都是天上的神仙在做事,不会伤人的。”
&esp;&esp;松月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他的怀抱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透过胸膛传过来,像安神的鼓点。
&esp;&esp;她听着,听着,困意渐渐涌上来。
&esp;&esp;意识模糊前,她听见他说:“睡吧,我在这儿。”
&esp;&esp;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esp;&esp;——
&esp;&esp;松月醒来时,天已大亮。
&esp;&esp;雨停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esp;&esp;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esp;&esp;然后她想起了昨夜。
&esp;&esp;雷声,故事,还有……那个怀抱。
&esp;&esp;她猛地坐起身,脸瞬间红透。
&esp;&esp;她做了什么?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她还叫他陈砚清?她还在他怀里睡着了?
&esp;&esp;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esp;&esp;她慌忙下床,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厢的门关着,陈砚清大概还没起。
&esp;&esp;她松了口气。
&esp;&esp;打水洗脸时,她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esp;&esp;眼睛还有些肿,脸色苍白,嘴唇却被自己咬得嫣红。
&esp;&esp;她想起昨夜他隔着床帐讲故事的声音,想起他撩开床帐时的脸,想起他怀里的温度。
&esp;&esp;然后她猛地摇头。
&esp;&esp;不行,不能这样。
&esp;&esp;她是嫂嫂,他是表少爷,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esp;&esp;昨夜只是意外,只是她太害怕了,他只是好心安慰她。
&esp;&esp;对,只是这样。
&esp;&esp;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做早饭。
&esp;&esp;淘米,生火,切菜,动作机械而麻木,可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画面。
&esp;&esp;“嫂嫂。”
&esp;&esp;身后传来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