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暗自期待着,或许陛下会怜她年幼天真,在她跪下前便温言阻止,或是亲手扶起她。
然后她便可趁机抬头,与陛下对视一眼。
展露自己最是青春明媚、楚楚动人的姿态……
然而,现实却与她美好的想象大相径庭。
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触及冰凉的地砖,预想中的温言阻止也并未到来。
头顶上方一片寂静。
她只能循着礼数,规规矩矩地叩下头去。
直到她完成整套礼节,垂跪在原地,才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
“起吧。”
王令婉依言起身。
悄悄抬起眼帘,带着一丝羞怯望向御座之上的天子。
却见顾聿修自始至终都垂着眼眸。
专注地拨弄着手中的青玉浮雕云龙纹茶盏,杯盖与杯沿偶尔轻碰,出清脆声响。
仿佛那盏中的茶汤,比她这个活色生香的少女,更值得玩味。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她很快便将其压下,心中那股急于表现、渴望被天颜垂青的念头占了上风。
暗暗给自己鼓劲,定了定神。
再次主动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娇柔婉转:
“陛下……臣女在家时,便常听祖父他老人家提起陛下……”
此言一出,榻上的瑾贵嫔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不假思索地厉声喝止:
“令婉!住口!休得胡言!”
王令婉被这呵斥声吓了一跳。
愕然转头看向姐姐,眼中隐隐透出一丝委屈和怨怼。
她不明白,姐姐为何要阻拦她与陛下说话?
莫非是见陛下在此,心生嫉妒,怕自己夺了圣心?
可姐姐如今病体支离,分明已无法再承恩宠,为何不能大度一些,助自己一臂之力,反而要横加阻拦?
她心中暗下决心,待回头定要写信告诉姨娘和父亲,姐姐根本靠不住。
要想在这宫中立足,赢得陛下青睐,还得靠她自己筹谋。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瞬间。
一直沉默品茶的顾聿修却抬起了眼,挑眉问道:
“哦?尚书令在家中,时常提及朕?”
见陛下竟主动向自己问话,王令婉顿时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