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昱宁看到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好奇,有一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茫然。但没有恨。没有前世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淬了毒的东西。
只有陌生人之间,最普通的、最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昱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我找了你很久。想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想说,那根银簪刺进太阳穴的时候,你疼不疼。想说,你欠我的,这一世怎么还。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好。我叫昱宁。”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我叫如麦。”
如麦。
不是沈思年。是如麦。
这一世的,新的,干净的,还没有被恨染黑过的名字。
昱宁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如麦。
如麦。
如麦。
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走到靠窗的位置,在如麦对面坐下。
“我可以坐这里吗?”
如麦点了点头。
昱宁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小桌上。桌上有一杯可可,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昱宁看着那本书。心理学。普通心理学。
“你是学心理的?”她问。
“嗯,大一。”如麦说,“你呢?”
“我也是大一。”
“好巧。”
“嗯。好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昱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她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用力握了握,不让它们抖。
“你喝什么?”如麦忽然问。
昱宁抬起头。
“什么?”
“你喝什么?”如麦指了指吧台,“这家店的热可可很好喝,你试试?”
昱宁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
她想起前世。想起沈思年喝药的时候,沈薇因在旁边放了一块糖。沈思年没有吃那块糖,把它放在枕头下面。那块糖后来化了,黏在枕头上,怎么都洗不掉。
“好。”昱宁说。
如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