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昱宁说,“我相信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不是那个黑漆漆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是别的东西。更小的,更轻的,像是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种子,终于看到了一线光。
昱宁十三岁的时候,上了初中。
她成绩很好,朋友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她学会了笑,学会了跟同学开玩笑,学会了在课间的时候跟大家一起聊八卦。她看起来和别的女孩没什么不同。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那个东西还在。
它变小了。但不是消失了。它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很硬的核心,像一颗石子,卡在她的胸口里。不疼,但硌得慌。
她知道那是恨。
她知道,她还在找那个人。
不是像小时候那样,翻遍每一本书、做每一个梦、在每一个陌生人的脸上寻找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不再找了。她只是在等。
等那个人自己出现。
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因为她们是连在一起的。前世是,这辈子也是。不管隔了多少年,不管隔了多远,她们一定会再见到彼此。
她只是不知道,见面的时候,她会做什么。
会掐住她的脖子吗?会哭着问她“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会像前世一样,把那根银簪刺进她的太阳穴吗?
昱宁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爸爸妈妈说了前世的事情。
不是全部。她没说沈薇因,没说银簪,没说那些血和眼泪。她只是说,她老是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妈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那是你的双胞胎姐妹。”昱康开玩笑说,“被护士抱走了。”
昱宁知道爸爸在开玩笑。但她想,也许真的是这样。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和那个人是双胞胎。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一起分享同一份爱。没有偏心,没有恨,没有谁抢了谁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是不是也这样想。
但她希望是。
昱宁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了大学。
不是岐川大学。
而是云港大学。
她选那所学校,不是因为它的专业好,不是因为它的名气大,是因为她在网上查到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学校官网上的,拍的是校园里的一条路,路两旁的梧桐树落满了叶子。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昱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变成一个个模糊的色块。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就是她。
她报了那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