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麦,我在你后面,我看得到。”
如麦正要反驳,手机震了。她放下拉花杯,拿起手机一看,是路诗涵发来的消息。很长的一段文字,但核心只有一句话:张檀的精神鉴定结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如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递给昱宁。
昱宁接过去,看完了整条消息。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手机还给如麦,然后重新拿起拉花杯。
“继续。”她说。
“你不看了?”
“看完了。”昱宁的声音很平,“意料之中。”
如麦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到。昱宁的脸像一潭静水,没有波纹,没有涟漪。
“昱宁。”如麦叫她。
“怎么了?”
“你还好吗?”
昱宁放下拉花杯,转过身,靠在吧台上,双手撑着台面。
“如麦,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如麦摇了摇头。
“我在想,如果当年有人能早点让她得到鉴定,也许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昱宁的声音很轻,“她初中的时候就欺负同学,高中的时候被开除,后来又到处惹事。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就告诉她‘你有问题,你需要帮助’——她会不会不一样?”
如麦沉默了几秒。
“也许会。”她说,“也许不会。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不是我的责任。”昱宁说,“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
如麦伸出手,握住了昱宁的手。
“你会想,说明你不是她。”如麦说,“你有共情能力,你会为别人考虑。这是你和她的区别。”
昱宁低下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
“你说,她会在监狱里得到治疗吗?”
“会的。”如麦说,“监狱里有精神科医生。如果她需要治疗,会有人给她。”
昱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拿起拉花杯,继续练习。
如麦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昱宁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长,专注的时候会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昱宁的手顿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如麦想了想,“好像——比以前轻了一点。”
昱宁转过头,看着她。
“轻了?”
“嗯。以前你身上好像一直背着什么东西。现在那个东西变小了。不是没有了,但变小了。”
昱宁看了她很久。
“也许是因为,”昱宁说,“我终于知道,那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背的了。”
她没有说“你”字,但如麦知道她指的是谁。
如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练习拉花。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