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如麦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我知道了。”昱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她没有说“太好了”,没有说“活该”,没有说任何如麦预想过的话。她只是说“我知道了”,然后继续握着如麦的手,力道没有松,也没有紧。
如麦看着她。
昱宁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如麦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像是一个人终于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昱宁。”如麦叫她。
“嗯。”
“你还好吗?”
昱宁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还行。”她说。
如麦知道,“还行”从昱宁嘴里说出来,和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意思是一样的。
不是真的好。是还可以撑下去。
但至少,可以撑下去了。
如麦没有再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昱宁的手,让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慢慢变得不那么沉重。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桂花树的枝条沙沙作响。店里的灯光稳定地亮着,暖黄色的,像一个小小的、不会被风吹灭的灯塔。
如麦不知道张檀被抓之后会怎样。不知道陈雨桐会不会来。不知道昱宁的伤口要多久才能真正愈合。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站在门口了。
这一次,她已经在里面了。
和昱宁一起。
不速之客
路诗涵的消息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发来的。
如麦正在家里收拾书房。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书从架子上拿下来,擦灰,再放回去。她需要一个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来做,不然她就会一直想——想调查,想张檀,想昱宁,想那些还没有着落的以后。
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昱宁,拿起来一看,是路诗涵。
一张照片。云港火车站出站口,人群熙攘,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短发,戴着墨镜,低着头,像是在刻意避开摄像头。
配文只有一句话:“她到了。”
如麦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停在了半空中。